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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村这个名字用了多久已经无法考证了。据说在六十多年前,村里破天荒的出了一个进士。一时间这个进士成了周家村进步的代表形象,家家户户皆以此为榜样,指引自己的儿子们向着榜样努力。这个周进士的家里也连带着成了村里的大户,在周进士衣锦还乡之后,又自然而然的成了村里唯一一个地主,并接过了村长的大任。 老村长在卸任时曾当着乡亲们的面,流着泪对周进士说:“三娃儿啊,咱周家村就交给你啦!你是村里唯一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人,有眼光,有远见,大伙儿以后就靠你啦!”老村长的话说的台下的乡亲们也连连点头称是。周进士的回答却富有极端的内涵:“我会给大家一个不认识的周家村!” 后面的事情,也确实让村民们越来越犯糊涂,越来不越认识自己的村子了。首先开刀的,便是这村名。周进士觉得这村名太土,硬是从外地弄来了十几株杏花树,栽种在了村口。有杏花村相伴,村口牌匾上的名字也顺应地改成了“杏花村”。 “多有诗意的村名啊!”在替换新牌匾的仪式上,周进士对于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只不过不出一年,杏花树因水土不服而离开了以自己冠名却没收冠名费的杏花村,这是后话。 事实证明,周进士确实是有眼光、有远见之人。只不过这眼光与远见却不是杏花村百余号村民所想像到的。借着杏花村的名头,周进士先在村口附近开了杏花酒庄。随后,他又大搞土地改革,将村民的土地收回并重新分配,趁机霸占了不少村里的良田。 有人向周进士抗议土地分配不公,周进士一边打着“让有知识的人先富起来”的旗号,一边挥着棍棒加胡萝卜的政策,楞是唬住了老实巴交的村民们,还把大伙儿唬的一楞一楞的,纷纷收回了自己的抗议。更有甚者,晚上做梦都在盘算着哪天自己随着村子一起富裕后该怎么花钱。 经过一次次的调整、分配、调整、分配,周进士作为“一小部分人”的代表,确实富裕了,而且还是越来越富,直接跨过了小康,直奔财主那个级别而去。 看着“代表”越来越富的典型,杏花村的村民们也越来越期盼自己也能跟着这么富起来。 就这样过了六十年,周进士已经传到了第三代周扒皮的手里。周扒皮不亏是一个合格的富三代,很好地继承了父业,继续大举改革的旗帜,推行土地的进一步改革。这次的改革,又将进一步收缩村民手中的可用耕地面积,一时间,村里有些人心惶惶。不过对于这些事烦恼的,大多是一家之长,孔老夫子认为难养的女人和小孩都还在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状态之中。 这会儿,刚刚年过十四的周子仲正以一身典型的牧童装扮、标准的牧童动作(躺在牛背上)、精准的地点(小路边的田野上),在想入非非,却没有注意到有个惊慌失措的路人拎着把破损的油纸伞向自己这边跑来。名义上,周子仲在努力的放着牛。放牛是周子仲他爹周二狗交代的,绝不是周子仲自己申请的。周子仲上下各有一个兄弟。老大去田里帮手,无法一心两用。而老三太小,指不定是他放牛还是牛放他。周二狗只能作出无法选择的选择,指示他看来最没出息的二儿子周子仲去放那头可怜的牛,这也已是常态了。 这会儿,刚刚年过十四的周子仲正以一身典型的牧童装扮、标准的牧童动作(躺在牛背上)、精准的地点(小路边的田野上),在想入非非,却没有注意到有个惊慌失措的路人拎着把破损的油纸伞向自己这边跑来。名义上,周子仲在努力的放着牛。放牛是周子仲他爹周二狗交代的,绝不是周子仲自己申请的。周子仲上下各有一个兄弟。老大去田里帮手,无法一心两用。而老三太小,指不定是他放牛还是牛放他。周二狗只能作出无法选择的选择,指示他看来最没出息的二儿子周子仲去放那头可怜的牛,这也成了常态了。 周子仲放牛,牛儿是既兴奋又可怜。周子仲一向任由牛儿自由漫步,随它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是否和某头母牛谈情造小牛,周子仲全部不管,给予牛儿最大的自由,除了夕阳时得回棚。可怜却在于周子仲懒得自己走,整个放牛期间,除非内急,不然他绝不会下牛背一步,一天下来,牛儿累得汗直流,周子仲却乐得自己躺在牛背上异想天开。这牛也有过把他甩河里的念头,不过一想到自己也不会游泳,这头牲畜却也下不了手。 周子仲打小就喜欢听各种英雄传奇的故事,每次酒馆里有云游的说书人来,周子仲必定头一个抢场外不要钱的位置,安心听书。他听着开唐英雄们的传奇,心里也是直痒痒,恨不得哪天自己也能成为一个盖世大侠,骑着飞天神牛去驰骋沙场。 一时兴起,周子仲翻身在牛背上坐起,右手举着想像中的宝剑,左手牵着看不见影儿的缰绳,大喊:“冲啊!我的神牛!本大侠来也!” “小兄弟!小兄弟!探听个事儿!”路人在路边招呼周子仲,把周子仲硬生生地从美梦中拉回了现实。周子仲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再看看**的老牛,老牛也把头甩甩,“哞哞”的叫了几声:小样儿,别做梦了! 周子仲无奈地叹了口气:要做大侠还真难啊,我连一头老牛都还降服不了。 “小兄弟!小兄弟!”路人的叫声总算彻底叫醒了周子仲。周子仲觉得他干扰了自己成为一名大侠,所以不太爱搭理这个路人。他仅向路人看看,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招呼,却不曾回话。 路人却没在乎周子仲那不算友好的脾气,问道:“小兄弟,你知道杏花村怎么走吗?” 周子仲一听他的话,差点没翻白眼:打扰了我做大侠的好梦,就是为了这破烂事啊! “这里就是杏花村啊!”周子仲用懒洋洋的口气回答,手向四周比划了一下,极力展现出自己的不耐烦。 路人用困惑的目光向四周环顾了一下,用不变的疑问问周子仲:“这里就是……杏花村?不可能吧!我是想说这里不像啊……既然这里是杏花村,为什么没有杏花树呢?我是指,一路过来,我一棵杏花树也没看到。” 周子仲打了个哈哈,说:“谁说杏花村就一定要有杏花的?” 路人侧身思索了一下,回道:“既然名中带杏花,自然需要有与杏花相配之物,不然岂不是误人?误一人不紧,误两人不急,但误了天下人,那罪过可就大啦!诚信乃为人之本,立国之基,交往之道。如果他人冲着杏花二字想来看杏花,岂不大大的失望?” 周子仲听得有些水里雾里、晕头转向的,他也懒得和路人多废话:“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这么多。反正这就是杏花村了!想要看杏花,有啊,村后二嫂的女儿就叫杏花,你自个儿慢慢去看吧。” 言罢,周子仲继续躺在牛背上,悠哉悠哉的淋着小雨,感受自个儿的乡情去了。 路人一时语塞,后面的话硬硬地被周子仲给憋了回去。他也不多言,既然知晓了这里就是要找的杏花村,也就不多和牧童多说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暗自说了句“有辱斯文”之类的话,就匆匆向村里赶去。 周家村……不,杏花村村长一职,原本一向于村民选举产生。自然周进士担任村长之后,杏花村也与时俱进,村长之职改为了世袭。没有明说,而是既成的事实。这周扒皮现在也正是杏花村的村长,独占着村里市口最好的大屋,屋前门匾大大的一个“周府”。这门头的气派,倒也与县官的衙门有得一拼,却与周边低矮的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路人来到周府门前,“当当”的扣了两下门环。 不多时,一个门公打开了门。路人拱了拱手,说:“敢问周员外是否在府中?吾乃永乐县县衙的执事,烦请通传一声。” 周进士虽然是官,可毕竟也只是个六七品的小官,没能混大。周扒皮继承了家业,可没继承爷爷的那份聪慧劲儿,属于心眼坏本事小的那类。为了能更好的生活(也有人说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村子),周扒皮花钱帮自己捐了个九品替补。编外之人,好歹也有了员外的名头,成了杏花村唯一一个员外。 周扒皮此刻正叉开腿躺靠在自己的那张太师椅上。他看着这细雨,一时也诗兴大发,招呼了一声:“拿笔来!” 下人早就把文房四宝堆到了周扒皮面前。别看周扒皮文化水平不高,这架势倒不小,他撩起袖子,刷刷几下就完成了一首打油诗。末了,他拿起纸,得意的看着,情不自禁的健康念道:“一二三四五六七,风雨雷电都来袭。你问这雨何时停,我让你去吃鸡屁!” “好!好诗!好诗啊!”下人们在一旁拍手叫绝,乐得周扒皮也更是得意。 这时,门公匆匆来报。周扒皮一听县衙里来人,着实琢磨了一番:你说这刚到清明,为有什么事呢?难不成有职缺了?不像啊,如果有职缺那也是郡衙里来人呢!周扒皮左思右想了一番,猜不透来意。 路人应召入府,他一踏入大堂,就看见周员外端坐在大堂主位之上。他上前行了礼:“向周员外请安。我是永乐县县衙的执事陆金宇,我奉唐县令之命,前来递送紧急公文!公文在此,请周员外启阅。” 陆金宇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带有县衙封令的信函,递给了下人,下人又转交给了周扒皮。别看周扒皮没当官,家里的规距可是照着五品官的标准来的。 周扒皮拆开信封,读了个大概,却也一楞:“募兵?” 陆金宇微微一笑,应承了一句:“是的,募兵。” 周扒皮有些疑惑的看着陆金宇,指着手里的信件问:“自平息了灵山叛乱以来,这已数十年不曾募兵了,难道又要开战了吗?” 陆金宇摆摆手,说:“非也非也。此乃事出有因,容我慢慢道来。” 从唐朝立国以来,兵马均归折冲府所有,折冲府管辖着区内的兵农。农忙时,他们就是农民,拥有自己的家庭与事业,农田均由政府分配给予;农闲时,他们就集结起来,进行一些军事训练,以备战时之需。然而多年来,类似周扒皮的地主们不断侵食着原本应该均分的田地,使得这些既兵又农之人失去了基本的土壤,越来越少的人愿意参与折冲府的训练。政府面临了兵员紧缺的窘境。不得已,唐玄宗下令全国各地的折冲府开始招募兵员。这些兵不再是原来既农又兵的府兵,而是全职的士兵。这些士兵由国家招募,供给衣食,免征赋役。 陆金宇简单的向周扒皮解释了一番,周扒皮糊里糊涂的也听懂了个大概。周扒皮想:这把男丁招去当兵了,那我就可以多占些田地了,好事啊!至此,他又问道:“我明白了!那不知唐县令需要我做些什么。” “唐县令命在下留在杏花村,相助周员外一同招募兵勇。” “好!太好了!”周扒皮正愁不知如何着手让这些村民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有了陆金宇这种文化人的协助,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周扒皮想了想,又说:“那……陆执事,不知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 陆金宇谢过周扒皮,说:“周员外只需要给我准备一条横幅,再备两三个下手即可。” 周扒皮拍拍胸脯:“没问题,包我身上。”他转眼正好看到自己刚刚完成的打油诗,一把抓了过来,又道,“来来来,陆执事,这是我新完成七言,来品评品评!” “噗……”陆金宇楞没忍住,漏了笑。 正所谓:暖气潜催次第春,梅花已谢杏花新。 欲知陆金宇募兵情况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回 周子仲打发走陆金宇之后,自个儿依然在牛背上做着神牛大侠的白日梦。wwW.虽然淋了不少的小雨,但周子仲从小身体硬朗,回家之后,喝了周母给煮的姜茶,照样生龙活虎,屁事没有。 周二狗——周子仲他爹,却在饭桌上忧心忡忡的担心着田里的情况。 “咋啦?孩子他爹。”周母周氏见周二狗回来之后就是一脸的驴屎相,在饭桌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 周二狗咬了口窝头,摇着头叹着气:“哎……” “到底咋啦?”见周二狗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驴屎相,周氏有些心里不着地儿。一家人的生活全都靠着这几亩地。几年前,村里搞土地调整,好不容易整出来的良田收归了村里的几个大户,自己家里又分了块新开的荒地。虽说比之前多了半亩,但不是良田,土壤差,无法有大的收成。 家里两大三小五张嘴,目前的日子紧巴着,如果万一田里有什么事,那一家人吃什么去。周氏越想越没了分寸,只能看着周二狗,期望能从他嘴里掏出个一言半语来。 周二狗放下了窝头,看着一旁边三个孩子还是兴冲冲的在啃窝头,终于开口说:“你说这年头也不知道遭啥罪了,田里突然出来好多地龙。” 周氏有些糊涂了,问道:“地龙?那不是挺好嘛。” 周二狗冲自己的老婆一瞪眼:“好个屁!你一个婆娘懂个啥啊?这地龙来个一条两条或者十几条的,都成!但现在,地里成什么样子了?” 周子仲的哥哥周子寓插嘴说:“地里都快成蜂窝了,一个个的全是窟窿。” “哇!不是吧?那咋办啊?到底有多少啊?”周氏听到这个话,也吓了一跳。 周二狗站起身,扭了扭腰,活络了一下身子骨,说:“有多少也说不准,一片一片的钻出来钻进去,没有几千也有好几百吧。” “呀!那还真挺多的。那打呗!” 周二狗无奈的瞄了周氏一眼,说:“你这……能打我还不会打啊?早打过了,根本没用,还是一片片的往外钻出来。感觉就像捣了马蜂窝似的。只不过被搞的不是马蜂,还是这帮子地龙。” “那……那咋办呢?” “咋办?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情形。不光是我们的地,隔壁周老六,还有周老福,都一样,都是地龙,一片一片的。” “那……还能播种吗?” 一听周氏的这个问题,周二狗有些歪鼻子瞪眼睛,说:“种……还种?这地现在地上都是窟窿地下都是洞洞,咋种?种下去就该落闪儿了。” 三个小孩已经吃完,到另外的屋子耍去了。周二狗和周氏讨论了老久也没能有个什么结果,只能作罢,待来日再看。 过了几天,情况依旧。因为地不能用,牛也派不上用处,周二狗依然嘱咐着周子仲每天去放牛,自己带着周子寓再去地里整治地龙患。 这天,周子仲牵着牛来到了村外的小山坡上。周小福也早牵着牛在小山坡上溜达了。周小福与周子仲是亲戚,虽然周小福的年龄比周子仲要小一岁,但按辈分来算的话,周子仲还得叫周小福一声堂叔呢!当然,周子仲是不愿意叫周小福堂叔的,两人也算是比较玩得来的朋友,经常一起偷偷懒、做做白日梦。 “小福!”周子仲看见了周小福,招呼了一声。 “子仲!你也来溜牛啦!”周小福看到周子仲倒也兴奋异常,扔下结绳跑了过来。牛的脾气比较温顺,就算一时半刻的不牵着也不会出乱子,耕作用的牛更是如此。但如果换成是马,哪怕是驯养好的马,如果不拴绳子,恐怕早已逃之妖妖了。 溜牛这个词语倒是周小福自己发明的,他也周子仲一样,老是被人当牧童使唤,久而久之,自己为了找乐子,就不把放牛叫放牛,而称为溜牛,这样游戏感比较重一些。一旦放平心态了,倒也不会太过无聊。 “是啊!又是没劲的一天啊!”周子仲放开牛,让它自个儿吃着草,自己躺到了草地上。周小福也紧挨着周子仲躺了下来。两人沉默着望天空。 过了许久,一只乌鸦惨叫着飞过两个的视野。周子仲有些沉不住气了,坐了起来,喊道:“真无聊啊~~~真无聊啊~~~” 周小福依然躺着,问:“怎么无聊啦?这种日子不是挺舒坦的嘛。城里人还想追求我们这种生活呢,他们管这叫自然健康。” 周子仲则用不屑的眼神瞄了瞄周小福,说道:“什么和什么呀!我可不想当一辈子的放牛郎!” “哎哟,原来你为这事啊!”周小福也坐了起来,说,“这你可以放心了,你决定不会做一蜚子放牛郎的。再过两年,咱们也该下地去帮忙了。这牛,也就给那帮小屁孩去放了。” “哎……”周子仲无奈的低下了头,“我的志向是做个大侠,行走江湖,斩妖除魔,替民除害,为民请命啊!而现在呢?” “现在怎么啦?挺好的呀!” 周子仲伸出双手,在周小福面前使劲的晃了晃,说:“我手里握的应该是利斧长剑,而不是牛叉缰绳;我感受的应该是热血沸腾,而不是牛屎飘香。”周子仲用手拍着脑袋,哀号着:“真是悲剧啊!悲剧啊!” 周小福有些不以为然:“生活不就是老婆稀饭热坟头吗?凑合着能过就行了。不过我听我爹说,最近田里不安分,出了好多的地龙,整得地都没法种了。”周小福他爹就是周老福,和周子仲家一样,周老福也被重新分配了田地,就挨在周子仲家旁边。 周子仲抬起头说:“我也听我爹说了。听说地龙还不少呢,治都没法治。” “子仲,你说,这地龙为啥要叫地龙啊?” 周子仲撇撇嘴回答道:“这么没深度的问题你也问的出来。因为地龙看上去就地里的龙呗,所以叫地龙。” 周小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喔……咦?村里好象发生什么事了?”周小福眼尖,老远望到村中心围了一圈人,似乎还拉着条幅。 “像在搞活动,难不成要摆戏台唱戏?”周子仲也搭着手张望着。 周小福看的有些心痒痒,他提议道:“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去?” “看看去?” “看看去!” “嗯,走!咱们看看去!” 两人把牛往树上一拴,就往村子跑去。两头牛无奈地了一下:这两个小屁孩儿! 在村中搭台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金宇。他站在新搭的三尺高台上,旁边的下人则敲着锣,吸引大伙儿的注意。陆金宇看看人也聚的差不多了,示意停锣。 “诸位乡亲!”陆金宇站在高台上,高声招呼着。要不是陆金宇穿着一身斯文衣服,这架设倒和街头卖狗皮膏药的有太多区别。台上拉着一条横幅,上书“永乐县募兵专事”。 “诸位乡亲,我是永乐县县衙的执事陆金宇。小生奉唐县令之命,前来杏花村推行募兵之事。”陆金宇拱手作了个开场白。 台下大多都不识字,不知横幅上写的是什么。一听要募捐兵,台下一阵骚动。有个胆大,张嘴就高喊着问:“又要打仗了吗?” 陆金宇早有准备,他回答道:“并不是要打仗了才募兵。皇上有旨,朝廷将逐步废除折冲府,不再给老百姓强加苦役。现在来当兵,那就是一份职业,一份正当的工作。吃住都在兵营里,每个月还有俸钱可以领,全家能免除赋役。” 听到陆金宇这么说,台下的村民们议论开了。有担心的,有疑惑的,但没有兴奋的。百姓大多厌恶战事,也不想去当兵。 陆金宇等了一小会儿,指着旁边的桌子说:“想要报名的,请到这边来登记。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啊!” 村民们却一边议论着,一边散去了。竟没一人上前报名。这情景倒也让陆金宇有些措手不及。他心想:按理说,这全家免赋役,还能领俸钱,应该是一件美差啊!怎么没人愿意来报名呢? 周子仲听了却有些心动,他认为这是一个可以出去闯荡一番的大好机会。拿刀枪总比拿锄头来得带劲儿,指不定还能上阵杀敌,捉几个西蛮部落的公主回来服侍自己。 “小福,这事儿不错啊。”周子仲有些心动,拉着周小福说了自己的想法。周小福一听却直摇头。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这当兵可是一件要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想去,我劝你也太平点吧。”周小福拒绝了周子仲拉他一起去当兵的提议。 “再说了,”周小福又说道,“这事还不知道可不可靠呢。你看那个负责募兵的人,脸上干干净净的,连根胡须也没有。我爹说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周子仲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好象你爹嘴上也没毛吧。”周老福嘴角发癣,为了上药,最近也把胡子全给剃了。 陆金宇正愁没人报告,一看众人散去,却有两个人还留在台下议论着什么。他觉得有戏,说不定这两人对报名感兴趣。他连忙上前招呼道:“两位,想报名吗?” 周子仲抬头细眼一看,不正是昨天那个书呆子路人嘛!陆金宇也认出了周子仲,两人异口同声道:“原来是你!” 周子仲定定神,问:“这报名有什么限制吗?” “年满十四的男丁即可,没有什么特别的限制。” 周子仲看看周小福:人家要十四的,看来你没戏了。 周小福也对周子仲瞧瞧:正好我没戏,我也不想去当兵啊。 陆金宇见两人你望过来我望过去的,也有些心焦,又问道:“那你们要报名吗?” 周子仲干咳了两声,他心里有点想去,但没经过父母的同意,他也不太敢擅自作主,毕竟这也是大事。他心里摆了个谱,却也不想眼前的书呆子看不起自己,认为自己是个只会听父母之言的无主见之人。 “这……我挺回家安排安排。最近田里不安生呐!到处都是地龙,就算我报名,也得先帮家里整顿整顿呢,至少也要先把地龙这事给搞定了……” 周子仲原本只是想借口离开,回家先和父母商量一下,却不料到陆金宇说:“地龙?没问题,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去治理这地龙之害。” “啊?”周子仲和周小福一听,有些傻了眼。 陆金宇其实也已看出要在杏花村招募大批兵勇是不太可能的事,因为村里民风厌战,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再加上近年一直风调雨顺没灾没难的,要说动村民就更困难了。不过自己也不能空手回去复命,如果空手而回,自然在唐县令面前难以交代。现在难得有一个抱着参军意向的人,自然不愿错过,不肯随便放手了。 “呃……”周子仲犹豫了一下,看着周小福挤眉弄眼的。 周小福却也没了主意,看了看周子仲,一脸无奈:你比我大,你就看着办吧。 “行啊!那你和我们一起来吧!”周子仲下定决心,决定带着陆金宇去地里帮忙整治地龙。如果地龙整的好,说不定父母也会愿意自己去当兵。陆金宇虽然有些书呆子气,但周子仲觉得在整地龙这种事上,说不定陆金宇的学问还派得上用处。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三人匆匆往田里赶去。周子仲和周小福两人都没记着自己还把牛拴在村外的山坡上呢! 正所谓:悬剑当空,人自不知。 欲知陆金宇和周子仲如何整治地龙之祸,且听下回分解。 注:地龙,即蚯蚓。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回 周子仲和陆金宇在商议入伍之事,周二狗却带着周子寓冲着地里一片片的地龙犯着迷糊、一筹莫展。WenXueMi。com之前两人能想过的办法全用了,都不好使,这下束手无策了。一旁周老福也正郁闷着呢,他和周二狗凑在一块儿,两人好一阵商议,也没得出个结论来。 “我觉得吧,这是天降异象啊!”到最后,周老福甚有其事的说着,“二狗,你说吧,咱活了这么长时间,这事可从来没碰到过啊!要不是咱们做了什么专心事惹的老天变了脸,就是这天下可能要大乱呐!” 周二狗连连点头称是:“这话虽如此,可你也别随便对外人说啊。指不定给你扔个什么妖言惑众的罪名,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周老福一听这话,笑了。他说:“那是自然,也就咱哥俩在的时候,我才说说这话。要是有外人在,我怎么会说呢。” 两人又喳胡了一会儿。周子寓觉得无聊,自己到一边琢磨着这地龙的异象。这地龙一条接一条的在地里钻进钻出,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给这整块地来了个全方位立体式的地毯式搜索。 这时过来一个瘸腿的乞丐,他靠在一根拐棍上,一步一挪地向周子寓走来。 “行行好,小哥,给点吃的吧!”乞丐向周子寓乞讨着。乞丐的衣着破烂,脑上布满脏物,蓬头垢面的,也看出岁数,有可能三十,有可能四十,也有可能五十。 周子寓无奈的冲他摇摇头,摆摆手:“我没有带吃的。”周子寓和周子仲完全是两种性格的人,如果说周子仲是个不安分的人,那周子寓就是一个严肃刻板的人。他一向是长者说一就一,说二就二。平时也寡言少语,难得说句话也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乞丐也注意到了周子寓面前田地里的异象,他蹲下身,细细的观察了一番。突然,他倚着拐棍站起身,指着地龙对周子寓说:“妖相!妖相啊!” 周二狗和周老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两人刚走过来,就听到乞丐在喊着妖相。 “妖相?什么妖相?”周二狗问。 乞丐指着钻进钻出的一群群地龙,说:“这就是妖相。这么多的地龙,地下必有地龙大巢!” 周二狗和周老福相互望了一眼,周老福紧跟着问:“地龙大巢是什么?” “地龙大巢,就是地龙修炼成精的地方。想必这地方一直是地龙的修炼之所,你们开垦这片土地,打扰到了地龙修炼,这必是警告的举动啊!” 周老福看看乞丐,乞丐一脸的认真相,绝不像在说笑。他又看着周二狗,说:“二狗,你信不?” 周二狗摇摇头:“虽说这事从没发生过,但动不动就扯上妖也太悬乎了。这妖咱也从没见过呀,你说是不?” 周老福点点头,说:“你说有妖就有妖,那这事也太悬乎了。” 乞丐却笑了:“你还别不信,这地还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周二狗听了这话,却倒吸了口气。他拉了拉周老福的衣服,低声对他说:“要不,我们去找村长说说,帮我们再换两块土地算了,别用这块了。” 周老福却叹了口气,说:“兄弟啊,你不是不知道周扒皮那个人。如果我们主动去换,他铁定把我们的亩数往下扣,我们这一家老小的口粮可就成问题啦!” 周二狗狠狠地抓了下头皮,也没了主意。这时周子仲却带着陆金宇赶了过来。他走到半路想起来牛还拴在村外,周小福便一路小跑着去牵牛了,周子仲便独自带了陆金宇来处理地龙的事。 其实陆金宇自己心里也没底,他也不知道这地龙该怎么治。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会有办法的。他抱着这个想法,可一路上却也轻松不起来,怕万一治不好,这唯一的兵源也跑了,那就真的要空手回衙门了。 周二狗看到周子仲来了,大喊了一声:“子仲,牛呢?” 周子仲也不慌,心想:还好前面就想到牛了,不然现在就惨了。“牛给小福看着呢!” “那你来干什么?”周二狗见周子仲带着一个斯文人过来,猜不透他要干什么。 “爹,这是县衙里的陆金宇陆执事。他说他有办法治这地龙,所以我带他过来帮您的。”周子仲拉过陆金宇,向周二狗介绍道。 周二狗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衙差啊,太好了太好了!”他拉着陆金宇的手,说:“有陆执事来,那这地龙肯定能治好了。” 乞丐这时插了一脚过来,上下打量了陆金宇一番,问:“你会捉妖吗?” 陆金宇一脸疑惑,摇摇头,说:“不会。” “那你会降魔吗?” 陆金宇依旧一脸疑惑,他不明白治地龙和捉妖降魔有什么关系:“不会。” 乞丐闷哼了一声,憋了一句:“胡闹!” 陆金宇听到这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在胡闹,有些理亏,可一上来就被个旁人给拆穿了,却也面目无光,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可周二狗见乞丐对陆金宇出言不逊,抢先帮陆金宇出头,他赶忙撵走乞丐:“去去去!别来瞎搅和!这都什么事儿啊!人家可是县衙里的官差,当心捉了你关大牢里去。” 他转过头,又对着陆金宇说:“陆执事,别理这乞丐。不知您老有什么高招可以治这地龙呢?” 乞丐嘀嘀咕咕的说:“关大牢也不错,至少还饿不死呢!”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慢慢走去。他的头低着,脸上却明显带着不屑与不服的神情,眼神里透露着“有好戏”的神情。 听到周二狗问自己具体的方法,陆金宇心里说:办法倒没有,只能随机应变了。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陆金宇嘴上叉开周二狗的话题:“不如我们先看一下具体的情况,再做定论吧。” “好!”周二狗拉着陆金宇来了田地旁。陆金宇一看傻了眼:我的乖乖,这么多的地龙啊!原本陆金宇只是以为地里的地龙多了些,想着碾死一些就没事了。结果没想到这地龙多了不是一点点。 “老乡,”陆金宇有些震惊地问道,“你们做了什么?弄出了这么多的地龙!” 周二狗一脸无辜的说:“我们没弄什么啊!这块田是我们新分的,我们只不过把地给翻了一下,想把土给松松,准备先种些好养活的菜。可没想到地还没翻完,就钻出来这么多的地龙。” 周老福也在一旁点头符合:“是啊。一开始只有几条,我们还以为这是块没有开发的良田,还很开心呢。结果没想到这地龙越来越多,没几个时辰就成这样子了。已经好几天了,这地都没法用啊!陆执事,你说该怎么办啊?”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些地龙碾死。”陆金宇看着地,脸上一脸的严峻。 周二狗无奈地叹着气,说:“没用啊,我们试过了。头两天我们一直在杀这些地龙。但杀了一条出来两条,越杀越多,根本杀不完啊。” 周老福也一脸苦相地点着头。 陆金宇蹲在田边细细打量着。地龙钻进钻出,已经钻出了许多的窟窿,黑黑的,看不清窟窿通向哪里,有些什么。 “看来,我下面可能是个地龙的老巢啊。”陆金宇故作轻松的说,心里却也逐渐有了个计划。既然有这么多洞,在地下可能是连通的。在这里用水灌进去是办不到的,但用火烧、用烟熏应该还是有作用的。想到这儿,他转身对周子仲说:“这位小兄弟,麻烦给我弄些干草来。”他又对周二狗说:“再给我准备一个火褶子。” 乞丐这时候也没走远。他被周二狗撵到一旁,倒也不急着走,脸上不屑的表情早已退去,只留下一幅沉稳相,安静地在不远处坐着,打算看看陆金宇能把这地龙整成什么样子。他看到陆金宇搞来了干稻草和火褶子,却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起身,拄着拐棍赶来,一边赶一边喊:“不可!不可!万万不可啊!” 周二狗挡住乞丐,厉声问道:“你这乞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你前面胡说八道倒也算了,现在又阻止我们除这地龙之患,你到底想干什么?” 乞丐有些急了,也不搭理周二狗,冲着陆金宇喊:“千万不要烧啊!会出大乱子的。” 周子仲过来帮着拦住乞丐。他对乞丐说:“得啦!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看人家高人是怎么做的吧!” 乞丐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说:“高人?高个屁!这么烧的话,必定惊动地龙精啊!” 周子仲笑了,讽着乞丐:“地龙精?你蒙谁呢?我看你是为了想骗点钱编的吧?” 陆金宇没管乞丐这边发生的事,自己抓起几根干稻草,点燃后伸进了一个较大的窟窿里。窟窿附近的地龙像是吃不了热或是被烟熏的难受,挣扎着往四处逃开,有几条还扭曲着在地上翻来翻去。 周老福看到这景象,喜道:“好象还真的有效啊!” 周二狗也赶了过来,看了看,开心了:“还真的管用啊!太好了。” 陆金宇心里也甚为得意,他对周二狗说:“我们多点些稻草,插到这些洞里。地龙吃不了热,必定会逃走,以后也不会来的了。” “好!好!”周二狗招呼着周子寓,“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周二狗、周老福和周子寓三人忙着在地里插上点燃的稻草,一时间农地里烟雾弥漫,呛得一旁的陆金宇有些咳嗽。 周小福也把牛牵来了,一见这架设,他问周子仲:“子仲,这咋回事啊?在祭祖烧纸钱吗?” 周子仲冲他得意的扬扬头,好象主意是他出的一般:“是在祭祖呢,只不过祭的是地龙之祖。” “解决了?” “看样子这些地龙是活不长了。” 周二狗一行人也差不多把稻草全用完了,几个人拍了拍手,站在田边,看着地龙慌乱的四散逃去,得意不已。 突然,田地中的土拱了一下,又很快落回原处。周二狗擦了擦眼睛,指着田地问周老福:“我没看错吧,刚才好象那边的地拱了一下。” 很明显,周老福刚才只顾着兴奋,没有注意到田里的异象:“没有啊,你的眼花了吧。你找个大夫看看你的眼睛了,哈哈……” 正笑想,周老福突然也笑不出来了。周二狗手指的地方,又拱了一下。这下不仅周二狗,周老福、周子寓和陆金宇三人也全都看到了。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该如何去应对,只能呆呆地看着。 周子仲和周小福原来看着四人挺兴奋的,自己也挺高兴。周子仲对着乞丐说:“怎么样?县里来的人还算可以吧!” 突然,周子仲发现四周似乎有些安静了,他看到四人都呆呆地看着田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福,你去看看怎么样了。”周子仲怕乞丐又上前捣乱,让小福上前去看一下情况。 小福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应承着向田里走去,可刚走没几步,突然腿下的地面开始摇晃,有样东西从农地里突土而出,把除乞丐外的所有人都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正所谓:众皆悦之,自以为是。 欲知地里到底出来个什么东西,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回 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怪物从田里突土而出,带起了漫天泥土和尘埃。wWw. t x t 0 2 . c o m大伙儿扑扇着尘土,想努力看清是什么状态,却都被土里出来的怪物给吓了一大跳。土里出来的竟是一只半人高,三十多尺长的巨型地龙。地龙没眼,头一拱一拱地向前探着,身上的皮肤还渗着丝丝粘液,配合上皱巴巴的皮肤,显得十分的恶心。它似乎是被这火和烟给激怒了,用身躯扫走了所有的稻草,尾巴用力摔打着地面。 “我……我……我……我的……我的妈呀……这……这……这……这是……这是什么怪物啊……”周二狗吓瘫坐在了地上,他抓着同样瘫坐在地上的陆金宇,结结巴巴的问道。 可此时陆金宇也早已傻了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用火和烟来驱赶地龙,结果地龙是被驱赶出来了,只不过出来了一条这么大的,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如此巨大的地龙,书本上从未有过记载,自己也琢磨不透它的来历。 “陆……陆……陆……陆执事,我们现在……现在……现在……现在应该……应该怎么办啊?”见陆金宇没回答,周二狗不依不饶得拉着他,继续追问。在他眼里,现在陆金宇是唯一的希望了。既然陆金宇能把这巨型地龙给逼出来,那他自然也应该有办法把这畜生给解决喽。周二狗是这么盘算的,却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着了陆金宇的道了。 这巨型地龙扫完了所有的稻草,一时之间倒也显得安稳了些,它的头一会儿甩向左,一会儿甩向右,时不时悬停在空中,像是在看着什么,但它的头上却根本找不到眼睛。 周子仲这个时候也被吓瘫了,他坐在地上,抱着乞丐的大腿,牙齿有些微微打颤。乞丐看了看周子仲的样子,使劲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掰开,扔了他一句:“熊样儿!” 乞丐靠着拐棍慢步走到田边,他一边留心着巨型地龙,一边说:“早就和你们说过这里有地龙精,早就和你们说过不要去烧洞,这下可好,捅大篓子了吧!” 周二狗也看出来陆金宇是没啥高招了,他用傻呆呆的眼神看着乞丐,哀声道:“大师!大师!你可有什么高招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老可千万别介意啊!” “我有什么高招。”乞丐闷哼了两声,继续说,“你以为这杏花村土肥水足的,真是因为上天的眷顾?告诉你吧,都是因为这个地龙精住在你们村子附近。地龙精乃是百年修炼的地龙,繁衍着自己的后代,就像掌握着一个大姓氏的家族一样。所以杏花村这里常年有地龙出没,农田能得到充分的搅动和滋养。” “那照您的说法,这还是个好妖精喽?”周二狗稍稍恢复了一些神智,至少说话开始清楚了。他不太理解乞丐的话,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妖精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妖就是妖。”乞丐的回答让周二狗的心里稍微明白了一些。可能原本周二狗已经打算将这地龙精作为菩萨供奉了,现在听了乞丐的话,至少不会去这么做了。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供奉一个妖精,那周二狗也没法在这个村子继续过了。对于妖的恐惧,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与妖为伍,无疑是自寻死路。 周子仲也起身走了过来。刚才的这一吓,也把他吓得够呛。虽然自己心里向往着能成为斩妖除魔、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士,可真正看到妖怪,自己的腿还是软了。不过还算好,周子仲只是软了一会儿,便站了起来。其他的人现在还在地上坐着呢,周小福甚至都尿了裤子,地上一滩水迹。 周子仲虽然已经起身,但走路多少还有些哆嗦。他过来扶起周二狗等人。陆金宇被扶起后,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已经搞砸了,但好在现在这怪物还没搞出啥大乱子。在它发狂之前,必须得想办法把它解决了才行,不然回去唐县令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所以陆金宇起身后,忙向乞丐讨问解救之法。 可乞丐却“嘿嘿”一笑,两手一摊,说:“我可没有什么办法。这东西可是你请出来的,还是你自个儿想办法去解决吧!” 这下可苦了陆金宇,他看着地龙精,说:“要不,我去找周村长,集合乡亲们一起杀了这个妖怪?” 乞丐却说:“我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这地龙精死了,那这个地龙巢也散了,杏花村往后也就没这么肥美的土壤了。没了这么好的土壤,那这个村子以后的收成也会大减,杏花村这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也就没喽。这里的村民,以后可就要开始受苦喽!” 乞丐说的轻巧,一句句话都深深地敲打在陆金宇的心里。陆金宇出身书香门弟,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却也有忧国忧民之心。从小陆金宇就接受着“修身齐国治国平天下”的理训,一心想要靠自己的能力为平民百姓谋求更大的福利,过上更好的生活。不过陆金宇看不惯官场的黑暗,虽然饱读诗书,却也不愿当官。他来到了永乐县,做个小小的执事,倒也乐得自在,一来永乐县属于富足之地,辖内各村也大多年年丰收,风调雨顺。在永乐县当差,陆金宇的心情倒也痛快;二来,这永乐县唐县令也算有良知之人,虽然有些沾染了官场上的不良风气,却也一直为民做实事,在他手下当差,也不用昧着良心。但一想到杏花村以后可能将成为一个贫困村,村民的生活将变得艰难困苦,陆金宇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好受,特别这个变化还是因为自己而引起,他就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陆金宇也急的团团转,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法子。 乞丐看了陆金宇一会儿,慢悠悠的说:“官府里也难得有你这样为民担忧的官差啊,难得,真是太难得了。”他走到陆金宇身边,拍了拍陆金宇的胸口,说:“你的心没有被官场污染,这很好,也很难得。冲着你有这份为民的心,我就帮你一把。不过你得记住,要多做善事,知道了吗?” 陆金宇喜出望外,拼命点头。一旁周子仲听了,却也对乞丐上下打量了一番,心想:常言道人不可貌相,难不成今天遇上世外高人了?那我可得赶紧着向高手讨教几手高招来傍身,日后也用得找啊。想到这,周子仲问乞丐:“这位……大师!敢问大师高姓大名?”周子仲倒也难得文绉绉了一下。 乞丐看了周子仲几眼,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我就是江湖人称无影棍丐的柳七!” “喔!原来是七爷啊!”不认识!这个是周子仲自己在心里说的。 柳七似乎挺吃别人的马屁和奉承,对于周子仲的态度也是相当的满意:“好说!好说!” 不过既然是高手,又怎么会落得如此落魄呢?这个疑问在周子仲的心里转了几圈,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了没说出来。他知道有些异人的喜好也比较另类,说不定这个高人就是喜欢做乞丐呢! 陆金宇却等不及周子仲和柳七在这里罗嗦了,他问柳七:“那不知柳师傅对于目前的状况有何高见?” 柳七用手指指了指陆金宇,说:“书呆子,你可真性急。这地龙精既是妖孽,也是祥瑞之物,肯定不能贸然杀之。当下,我们只能把它赶走,在附近另辟一个幽静之所,让它继续在那里潜心修炼,造福村民。” 周子仲经常放牛,倒也对村子周围一清二楚。他抢着建议说:“后边的那块树林不错,平时很少有人去,是个幽静之所,离这里也近。” 柳七听了点点头,说:“不错!那我们就把这妖孽弄那里去吧。” “好!那……怎么让它移驾新居?”陆金宇又犯了难。 柳七思索了一下,对周子仲说:“你去帮我弄一只死狗和一壶黄酒来!” 周子仲匆匆离去。不消一会儿,他就带着柳七所要的东西回来了。周小福眼见,一看周子仲手里的死狗,便问:“这不是春泥她家的来旺吗?” 周子仲扔给了他一句:“你看花眼了,可别乱说。现在赶紧着要找死狗,上哪儿找去,还不只能现造一条死狗出来嘛!” “那这酒……” “你家拿的。”周子仲的回答让周小福一时语塞。 柳七却哈哈大笑,说:“小兄弟,有脑子,够个性!我喜欢!哈哈!” 受到“高人”的表扬,周子仲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把东西都给了柳七,问:“柳大师,我们下面应该怎么办。” 柳七接过两件东西,便把死狗平铺在了地上,又拿黄酒洒在了狗的身上。末了,他拿起死狗,对周子仲说:“看着吧!”说完便跳下农田,向地龙精走去。 地龙精正在那儿左摇右晃着,突然嗅到一丝**的气息,便停了下来,找寻着气味的来源。柳七拿着死狗走进地龙精,离它还有十尺距离时停了下来,伸出死狗晃了几下。地龙精喜欢食用死狗死猫之类的腐物,它受到死狗的诱惑,向柳七这里挪来。 柳七见状,慢慢后退,一边后退,一边还观察着地龙精与自己的距离,生怕一不留神着了地龙精的道。这一人一妖慢慢地向小树林走去。 周子仲一行人也不敢跟的太紧,远远的跟着,观望着,都不敢出大气,怕坏了事。 进了小树林,柳七往四周观察了一下,基本觉得小树林的环境还是符合要求的,美中不足的就在于离河近了些,不过也不碍什么事。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便将死狗放在树林中,慢慢的走开。地龙精游走到了死狗旁边,一下子吸住了死狗。众人还未看清地龙精的嘴是什么样的,死狗已被它吃入嘴中,发出了“呱吱呱吱”的声音。 柳七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眼中闪耀着精气。他把拐棍插在面前,双手盘舞了几下,嘴中念念有词。一道光束闪过拐棍,拐棍飞到半空中,化成了十多根拐棍,向地龙精飞去。这些拐棍敲打着地龙精,地龙精冷不防地被袭击,毫无准备,吃痛四扭,想摆脱这些拐棍的袭击。可无论怎么努力,这些拐棍依然追打着地龙精。 柳七瞪着地龙精,叫道:“妖孽!还不回到你该在的地方?”一边叫着,一边又施了几下法,拐棍击打的速度更快了。 地龙精见左闪右躲,都躲不开这拐棍,只能转为往地下逃,它“呼”的一下转成头朝下,很快就钻入土中,不消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柳七收了神通,走到地龙精钻出的洞旁边。这洞也有半人多宽,深不见底,显得十分阴森。柳七看了看后面发呆的一行人,招呼道:“看什么呢?还不快点来帮忙把洞给堵上?” 大家七手八脚的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把洞口给堵上了。陆金宇问:“柳师傅,这封住的洞口,怕是挡不住这地龙精出来吧。” 柳七喘了几口气,说:“谁告诉你封洞口是为了阻止它出来?这家伙原本就是地里的虫子,它要在地下去哪里,你怎么可能阻止?” “那你封这洞口是为了……” “笨,真笨啊!我封这洞口,是为了防止有其他的人掉进去成了这地龙精的美食啊!这地龙精虽然已有百年修炼的道行,但还未曾吃过活物,所以心智尚可。可一旦被它吃了活物,那它将彻底发狂,届时必将生灵涂炭了。只要不去打扰它的修行,它是不会出来的。所以以后这树林里的土地,可千万不能动,更不能烧啊!” 陆金宇点了点头:“金宇受教了!” 看了柳七的奇术,周子仲的心头也愈加的热活。他拉着柳七的手说:“柳大师,柳七爷!您的功夫真厉害,您收我为徒吧!” 柳七哈哈大笑,说:“我可从来不收徒弟!如果我们有缘再见,我会指点你几下的。不过不是现在,哈哈!” 正笑着,柳七柱着拐棍,脚下生风般离去了,完全不像来时那般的颓废。 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 欲知后事如何,且问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回 几天后,陆金宇带着周子仲、周子寓和周小福三人离开了杏花村。 t x t 0 2 . c o m临走时,周二狗的老婆、周子仲他妈眼泪汪汪地拉着两个儿子的手,依依不舍的说:“儿啊,以后你们自个儿得当心了啊!有事没事的,多往家里捎信啊!” 周二狗最受不了自己老婆的这种婆妈劲儿,拍了拍周氏的背,说:“想什么呢?孩子们去参军是好事啊!你看,现在农地被搅得一塌糊涂,这半年一年的,怕也不会有啥收成了。孩子们留在家里,不也是挨饿吗?” 周氏抹了把眼泪,气呼呼地对周二狗说:“你说得倒轻巧,这孩子们可是去当兵啊,又不是去衙门里当差。当差多舒服啊,有的吃有的喝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当兵呢?指不定啥时就掉了脑袋啊!” 周氏的一席话说得一旁的陆金宇有些面红耳赤,他刚想说些什么,周子仲抢在前头先开口了。 “妈!你就安心吧!你看现在外面不是很太平嘛,又没有打仗。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我向你保证,如果要打仗,我第一个逃回来,绝不上战场,这样总行了吧!”周子仲嬉皮笑脸地说着。 陆金宇却不知识务的插了一句:“呃……逃兵是就地正法的!” 周子仲一听陆金宇的话,脸微微地变了一下:这个书呆子,怎么说话不挑时间的呢? 周氏听了陆金宇的话,也赶忙说:“儿啊,咱可千万别当逃兵啊,不然被自己人给杀了就不划算了。” 周子仲点着头:“行!行!妈你就放手吧!” 一旁一直沉默的周子寓也说:“妈,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弟弟的。” 几人又婆婆妈妈哭哭啼啼了好一阵,总算出了村。陆金宇心里那个得意啊:没想到我因祸得福,收了三个兵员,不错不错,总算可以交差了。 周子仲一边走着,一边偷偷问周小福:“你不是不满年龄吗?你怎么也能跟来啊?” 周小福满不在乎的说:“我爹说家里的田不行了,让我先去当兵。他跟前面那个官差说我已经十六了!”周小福虽然年龄比周子仲小一岁,身材却出落的比周子仲要高大一些,莫说十六,估计就说是十七十八,也有人相信。相比之下,周子仲的长相身材还是和年龄比较相符的,说十四别人信,说十五别人就该验证一番了。 周子仲听了有些不服气,说:“十六?那赶不成哪天我该叫你哥喽?” 周小福却回答:“别,你可别叫我哥。别忘了,我辈份给你高,你还是叫我叔吧!” “叫你叔?你想得美!我去告诉那个陆呆子,告诉他你还没满年龄,让他把你赶回去。” 周小福更加的不在乎了:“去吧去吧。不过无论从哪方面看,我都应该比你大喔?如果说我没满十四的话,当心你自己也被赶回去喔!” “你个臭小子,你敢威胁我?”周子仲夹着周小福的脖子,两人在路上就开架了。两人从小经常打架,倒也不影响两人的感情,打着打着反而感情更好了。 陆金宇听到后面的动静,停下来一看,差点没晕倒:竟然打起来了!他赶忙上前劝架:“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见两人不停手,陆金宇试图上前拉开两人,却不料周子仲一拳没挥中周小福,倒打中了陆金宇的脸颊。 “哎哟……”陆金宇乃一介书生,吃了一拳便摔倒在地上。 几个时辰后,四人依旧在赶路,陆金宇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心里颇有些委屈,嘴上说道:“你们这下手还真够狠的啊,不怕打出人命啊?” 周子仲嘿嘿一笑,说:“那可就要怪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却不知道锻炼身体喽!我们的身体都强健着呢,这几下拳脚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可你就不同啦,谁晓得你连一拳都吃不起,真是……” 陆金宇说:“我们应该与人和善,不能随便动手打人。现在不行,以后你们当兵了自然更不行。” “不行?当兵不就是为了打架嘛!”周子仲的话引得周小福也笑了。 陆金宇摇摇头,说:“当兵当然不是为了打架,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当兵所打的,应该是那些危害我大唐的番外异邦、山贼强盗等,不能和无辜的普通老百姓动手。” 周子仲听不惯大道理,说:“我不管什么番外异邦还是山贼强盗,反正谁惹了我,我就和谁动手,这很正常!” 周小福也点点头:“我也同意子仲说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灭他全家!” 陆金宇却不认同周子仲的话:“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太多的孽气。这会把你拖入歧途的,我应该怀着仁爱之心来对待天下苍生,而不是付诸于杀戮!杀戮只会造成更多的冤孽。” 周子仲有些不耐烦了:这个书呆子哪来的这么大道理?他说:“既然不应该杀戮,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去当兵?” “我本向善,但非世上之人人人向善。我不犯人,并不意味着人不犯我。对待唐朝子民是如此,对待番外异邦更是如此。突厥、契丹等胡人虽然屡于我大唐之手,但始终怀有异心。征募兵士,也是为了防范于未燃。不然一旦胡人入侵,我们无法防守,那我们的河山、我们的百姓,就将落入胡人之手,遭受耻辱。” “但你刚刚说了,要以仁爱之心来对付天下苍生。胡人要入侵的话,怎么不以仁爱之心去对待他们呢?” 陆金宇思考了一下,说:“朝廷确实在以仁爱之心对待大唐领地内的胡人。皇上甚至任命了胡人安禄山做为河北节度使。由此可见,皇上胸怀仁爱之心,愿意用博爱来感化胡人,让他们从内心归属我们大唐。” 周子仲又问:“如果你碰上强盗,你还会用你的仁爱之心来对待他们吗?” “那是自然,我会先劝他们向善,改过自新。” 周子仲点点头,停下了脚步:“太好了!那你上吧!” 陆金宇这才发现,离他们不远处,有五个人赤膊着上身,手提弯刀,向自己这边走来。陆金宇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身后还有三人同样装扮。他这才明白,自己碰上了强盗,被包了饺子,逃不掉了。 强盗中走出一个像是带头的,对着四人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若敢说个不字,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陆金宇第一次撞到这个架势,心里多少有些发抖,不过相比起之前的地龙精,他觉得现在的境遇好多了。至少他能和强盗沟通,而和地龙精是没法沟通的。他琢磨着:怎么来的时候没遇到强盗,回去倒碰上了呢? 他拉拉周子仲:“这路上一直有强盗吗?” 周子仲摇摇头:“听说偶尔会有,是从别处来的。” 陆金宇点点头,心想:怪不得呢,原来是流寇。不过衙门里怎么一直没有接到过村民的反映呢? 周子仲见陆金宇想事想得有些入神,便拍拍他,说:“陆呆子,该你上了。不然这些强盗等急了,该把我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啦!” 陆金宇醒悟过来,上前走了两步,对强盗头子说:“我劝你们还是快点收手吧!现在世道这么好,干什么不行?何必要做强盗呢?人生不能回头,一步错步步错啊!” 强盗头子听得有些不耐烦,三步两步冲上前,一把拎起陆金宇,吓得陆金宇也不敢多动弹,也不敢叫唤:“哎……哎……” “这个书呆子,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看我一刀宰了你!”强盗头子冲陆金宇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地对他说。 陆金宇此时真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了,周子仲等人也傻了眼。原本交了钱就能放行的事,这个书呆子还真上去劝强盗向善,这不自寻死路吗? 这时,一个强盗对头子说:“老大,我看这个书呆子的衣着不错,想必家里也算是个大户。不如把他们都绑了去,要些赎金如何?” 强盗头子一听就乐了:“好主意!还是老三的主意好!来,兄弟们!把这几个小猴子都给绑了,绑结实点啊!” 就这么着,陆金宇、周子仲、周子寓和周小福四人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被押到了强盗们在山脚的一间小屋内。一路上,周子仲想和陆金宇说些什么,但一直没有机会,他一想开口,一旁看着的强盗就一脚踹来,让周子仲不得不老实赶路。 强盗头子回到营地后显得十分高兴。陆金宇也趁机观察了一下,这个强盗营地就是一间屋子,人数不多,也就十个出头的强盗。从这情形来看,这些强盗应该刚到此不久。 强盗头子坐定之后便叫道:“来啊,把夫人请出来,让她来看看我们今天的战果!” 周子仲一听:喔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嘛!山寨虽小,倒不缺压寨夫人啊。不知道这个压寨夫人是什么模样。以前听说书的说过,压寨夫人大多是被逼的良家妇女,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与秘密,不知这家的压寨夫人又有什么样的故事。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色短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虽然相貌一般,但眼里带着一丝狐魅。身形不高,但胸前却高隆着双峰,显得十分傲人,把她衬出了不一样的气质。这个压寨夫人一出场,周子仲等人就盯着她的胸部看傻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场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人间凶器!真是人间凶器啊! “大王,您回来了。”女子用妖魅的眼神扫了一下众人,便依偎到强盗头子身旁。强盗头子哈哈大笑了几声,突然一把扯开了女子胸头的短袍。女子一边的胸立时摆脱了衣服的束缚,径直弹了出来。强盗头子一把抓过女子,把嘴凑上了裸露在外的胸脯,又吸又舔,好不得意。周子仲看得眼都直了,他现在有些反悔要去当兵了。早知道强盗的生活这么幸福,应该报名当强盗的。不仅是周子仲,陆金宇、周子寓、周小福,甚至于其他的强盗们,也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有个别强盗甚至都流下了口水。 “讨厌!大王!你好讨厌!”女子嬉笑着推开了强盗头子,把不该裸露的身体又塞进了衣服之中,开玩笑似的轻轻打了强盗头子一个耳光,扭了一下大腿。 强盗头子满不在乎的哈哈大笑,他指着堂下被绑着的四人说:“夫人,你看!今天我们绑了些猴子回来,你来瞧瞧。这些人看上去家境尚可,特别是那个书生,我们打算好好勒索一笔赎金,大挣一票!” “哟!大王不干抢劫干绑票啦!进步嘛!容我来瞧瞧。”这女子慢步走向陆金宇。陆金宇看着女人向自己走来,挣扎了几下想躲开,但被五花大绑,不好动弹。女子走上前,凑近陆金宇,观察着他的相貌。陆金宇有些尴尬,不知道眼神该往哪里看,嘴里念着非礼勿视,只得闭上眼睛。但女子身上的香气依然不依不饶得钻进了陆金宇的鼻子,搅得他心神不宁。 女子轻声对陆金宇说:“睁开眼!” 陆金宇紧闭双眼,拼命摇头。女子魅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蹲下,突然一把抓向陆金宇的下身。陆金宇的下身此时正起着些变化,被女子猛然一抓,非常吃痛,不由得向后一缩:“哎哟……” 女子松开手,哈哈大笑说:“原来还是个雏啊!”被女子用言语调戏,陆金宇不由得涨红了脸。旁边的强盗们看到如此情景,也哄堂大笑。 强盗头子笑了一会儿,说:“夫人,你在修炼的神功不正需要童男的精魄吗?” 女子转过身,看着强盗头子,说:“大王愿意把这个雏赏给我吗?” “那是自然,只要夫人你高兴!他日你练成神功,我们就能起兵造反,把这天下江山尽收于我俩之手,哈哈!” “那……谢大王!” 强盗们哈哈大笑,陆金宇却觉得背上直冒冷汗。他觉得自己是掉进了火坑里,想跳也跳不出来,想逃也逃不掉了。对于未知的恐惧,使得他紧张的牙齿直打颠。 “哟!还真紧张呢!”女子弯下腰,摸了摸陆金宇的头,说,“乖!姐姐会让你成仙的,哈哈哈哈!”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周子仲一行人该如何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回 周子仲四人被关到了偏房,强盗们则都在外面大肆喝酒庆祝。 t x t 0 2 . c o m能成功的干一票都是值得庆祝的,更何况还有机会可以收一大笔赎金,更是让强盗们兴奋异常。 因为压寨夫人在前厅的一番羞辱,此时陆金宇的脸色并不好看,显得十分苍白。周子仲看着陆金宇微微发白的嘴唇,倒也心生一丝怜悯。 “喂!喂!陆金宇!”因为陆金宇为人和善,且岁数也没大周子仲几岁,所以周子仲一向称呼陆金宇为陆呆子。直呼其名却是比较难得的,恐怕也是因为身处险境,无心再说笑的缘故吧。 周子仲压低着声音叫唤了好几次,他怕被外面的强盗听到,使得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陆金宇慢慢悠悠地转过神来,应了周子仲一声。周子仲见陆金宇还能应承自己,知道他还没并吓傻,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我说,你怎么吓成这个模样了?”周子仲低声问陆金宇。 陆金宇一想起这女子对于自己下身的一抓以及语言上的嘲讽,不由得悲愤填膺,连声道:“罪过啊!罪过啊!哎!想我一身清白,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周子仲却吓了一跳:“你轻点儿!别被外面的强盗给听到了。” 陆金宇轻轻摇了摇头,说:“听到又如何,不听到又如何?依那女子所言,恐怕晚上我要遭受她的凌辱。我倒希望,强盗能一刀杀了我算了。” 周子仲却说:“别!你可千万别寻短见!说不定我们能有办法逃出去呢!” “逃?怎么逃?”陆金宇失望地说,“恐怕就算能逃,我也早已**于那个贼女子了。” “哎,不就是**嘛!”周小福却显得满不在乎,说,“你又不是女人,**就**呗,反正也没啥大吃亏的。” 陆金宇说:“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事小,但听刚才强盗们所言,这个贼女子似乎在修炼什么邪门的功夫。” “对了,我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啊?那头子不是说是神功吗?”周子仲问。 陆金宇回答说:“这功夫需要童男之精才能炼成,还不够邪门吗?书里记载过,那些个妖怪在修炼之时,都需要吃童男童女来修炼。这功夫虽不一定吃人,但要吸取童男之精,也和妖怪的妖术有得一拼啊!说不定,这女子修炼的就是妖术!” 周子仲说:“什么妖术不妖术的,依我看,那个贼婆娘就是个妖怪。你看到她的胸了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到过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胸啊。”周子仲说的兴起,下意识的想比划两下,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的绑着,只能叹一口气作罢。 陆金宇也难得认同周子仲的见解:“是啊,估计她就是个狐狸精。这下,我们都得死在这儿了。” 四人无奈的等着命运的降临,但一夜过去了,强盗们竟然出奇的没来找四人的麻烦。那个压寨夫人也没来找陆金宇提取他的精魄。 早上,周子仲第一个醒来。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为盖世大侠,骑着火牛、手持长枪,英勇无比。只可惜醒来之后的境遇,与梦境相差太远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宁愿自己一直睡在梦境里。 太阳像是刚升起不久,阳光透过窗户,依稀可见尘埃飘浮在空气中。周子仲环顾四周,却发现陆金宇也在一旁躺着,竟然没有被拉走“凌辱”。周子仲用自己不算太聪明的脑袋想了一会儿,认为那女人觉得他们已经落在了她手上,不急于一时。如此看来,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儿,周子仲叫了陆金宇几声。陆金宇像是听见一般,应和了几声,继续睡着。其余两人也都不外如此。 “还真睡得着啊!”周子仲这么说着,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也睡得美梦连连。他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却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些酣声。看来昨晚强盗们也是喝得伶仃大醉。因为一直被绑着,周子仲感到手脚都有些发麻了,他想活动活动,便试着挣扎了几下。 周子仲试了几下,便放弃了。强盗们绑得还是比较狠的,看来要挣脱还是比较困难的。他无聊四下张望着,突然觉得周小福手上的绳子有些异常。他仔细地看了会儿,终于看出了门道,惊喜万分。 “小福!小福!”他急切地叫着小福,又不敢大声,生怕外面的强盗听到。周小福这时睡得像头猪一样,对于周子仲的叫卖毫无反应。周子仲有些急了,他努力扭动身子,一点点地靠近周小福,然后踢了他几下。 “小福!快醒醒!小福!” “干什么呀!我睡得正舒服呢!”周小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打扰自己美梦的人。 “小福!我们可以逃走啦!”周子仲拼命压低着自己兴奋的声音。 “逃走?什么逃走啊?”周小福还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状况。过了一小会儿,他可以想甩甩手,却发现自己被绑着,这才反应过来。 “啊!逃走!太好了!怎么逃走?”周小福有些兴奋,声音也响了些。 周子仲则吓了一跳,对他一瞪眼:“你想死啊!这么大声!低点,被强盗听见我们就完啦!” “喔!喔!”周小福压低声音说,“怎么逃走啊。” “不知道哪个傻蛋给你绑的,你的结竟然是活结!” “啊?”周小福有些不相信,“真的?这强盗也太不专业了吧!” “来,你来靠过来,我帮你解开!” “诶!” 周小福和周子仲二人努力地背靠背凑在一起。周子仲试了好几次,总算抓住了周小福手上的绳头。 “抓住了没?”周小福问。 “抓……抓住了!”周子仲喘着气回答道。他用力一扯,果然把周小福手上的绳结给解开了。 周小福把周子仲和自己脚上的绳结也全解了。两人活络了一番筋骨,觉得甚是舒服。平时不觉得,但现在才知道,活动筋骨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两人摇醒了周子寓和陆金宇,准备帮他们解开绳结,突然外面一阵喧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有个声音高喊:“不好啦!官兵来啦!” “啪!”偏房的门被撞开了,强盗头子和他的压寨夫人冲了进来。周子仲和周小福一看这个架势,也顾不出帮周子寓和陆金宇两人解绳子,连忙躲到窗边,随时准备破窗而逃。 强盗头子一见有两个人解开了绳子,倒也吃了一惊,不过背后的打斗声提醒着他不能停顿。他径真走向陆金宇,一把提起,扔到了自己夫人的脚下。压寨夫人也不用兵器,伸出手一把掐住了陆金宇的喉咙。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他们!”强盗头子把刀架在周子寓的脖子上,对着冲进来的官兵喊道。 官兵们一看我我看你,一时也不敢进攻。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官兵走了进来,审视了一下情况,对强盗头子说:“放下刀!你们跑不了了!” 强盗头子“呸”了一声,说:“放你的狗屁!你让我放我就放,老子颜面何存呢?识相的就快点让开路,不然这两只小猴子可就没命了!”说完,强盗头子把刀向周子寓脖子上又压了一下。周子寓紧张得浑身哆嗦,也不敢乱动。 小队长用手指着强盗头子,说:“放下!” 强盗头子也强的狠:“不放!” 这时又进来几个捕快,其中一个一见陆金宇,大吃一惊:“陆执事!你怎么被强盗给掳来了?” 压寨夫人一听,对着陆金宇怒目而视:“你是官差?” 陆金宇不敢作假,只能回答:“我只是个小小的执事。” “哼,就算执事也是官差!”压寨夫人怒气冲冲地对着强盗头子喊道,“你看看你捉的人,都是他们把官兵给引来了!” 强盗头子一脸无奈:“这我也不曾料到啊!” “你这头笨牛!”压寨夫人有些气急败坏,但无奈情况不利于自己,只能扔了一句,“回头再找你算帐,先得把眼前的事给了了才行。” 官兵和强盗头子双方僵持了一会儿,谁也不肯让步。对于官兵来说,对方手上有人质,更何况人质还是自己人,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只有周子寓,说不定早动手了);对于强盗头子来说,人质是自己唯一可以活命的希望,也不敢随便乱来。 周子仲强盗头子背后看着这一切,双方似乎都把他和周小福给忽视了。但周子仲自己也不敢乱动,生怕刀剑不长眼误伤了自己。他看着官兵小队长和强盗头子相互吆喝了几声,却都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他觉得,干靠这帮官兵,这局面是不会有什么突破的了。 他看着强盗头子,觉得如果动起手来,自己的哥哥肯定比陆金宇先没命。因为周子寓的脖子上是刀而陆金宇的脖子上却是双手。可他不知道,此刻陆金宇的脖子也没比周子寓的好受多少。压寨夫人的手指牢牢的掐着陆金宇,指甲把皮肤也划破了一些,一丝血从脖子上渗出,让他呼吸也多少有些困难。 周子仲打定主意,这次自己来做一次英雄。他从脚下摸了根木棒,偷偷的拿在手里,尽量不让人发觉。然后他猫着腰,一点点,一点点向往前挪着。 官兵小队长察觉了周子仲的举动,也猜到了他的心意。他在背后抓紧一条皮鞭,随时等待着机会。 周子仲觉得距离差不多了,突然跳起向强盗头子猛扑过去。强盗头子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官兵身上,冷不防背后有人偷袭。他听到背后有异响,刚想回头看时,已经来不及了。周子仲踩在桌子上跃起,手里的木棒狠命砸在强盗头子的头上。 “啪!” 这一下可真是够狠的了,周子仲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木棒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气,砸断在了强盗头子的脑门上。 “啊!”强盗头子觉得头一晕,手一松,手里的大刀“哐铛”掉在地上。伤口顿时迸开,血哗哗的往外流出,一会儿就流了半张脸,显得十分的恐怖。 压寨夫人对于这突变也一惊,手里还来不及使劲,官兵小队长的鞭子就照面甩来了:“贼婆娘,看鞭!” 压寨夫人没法,只能推开陆金宇向旁闪去,以躲开这一鞭。小队长见情况大好,又紧跟着甩了三鞭,鞭影似乎化成了三道金光,一道道的向压寨夫人炸去。这压寨夫人的功夫倒也了得,左扑右闪,倒也勉强躲过了这三鞭。她翻滚到一边,作着招架的姿势,问道:“金绝三鞭?你是将军府的人?” 小队长收回鞭子,啪啪地拉了两下,说道:“不错!我正是将军府弟子秦冥。识相的,就快点束手就擒吧!不然……” 秦冥话还未完,这压寨夫人却哈哈大笑,打断了秦冥的话:“笑话,我风无双什么时候怕过将军府的人了。” 这时,强盗头子也抓着刀,想奋力和官兵一搏,但前面被周子仲的一棒伤的太厉害,总有些晕晕糊糊的,再加上血流下来挡着视野,使实力大打折扣,不消一会儿,便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之中。 风无双见自己的夫君被官兵杀了,眼中含着泪水,说:“既然你们杀了我的夫君,那我也要拉你陪葬,今天,我就让你瞧瞧我天魔功的厉害。” 说着,风无双身上冒出了淡红色的气焰,双眼变得通红,双手的指甲也突然暴涨三寸。整个人仿佛变成了魔女一般的可怕。秦冥见此情景,暗叫不好,大喝一声:“你们别过来,小心!” 话音未落,风无双出手了。她凭空一抓,五条血印便向秦冥飞去,秦冥见血印向自己飞来,不敢格挡,忙向左鱼跃。血印没击中秦冥,却把他身后的桌子打成了碎片。秦冥一看,好生厉害,忙又喊:“大家快出去!” “想走?没这么容易!”见官兵想逃,风无双大怒。她频频出手,一时间屋内血印乱飞,官兵们惨叫连连,不少人倒在了地上。 秦冥也挥起鞭子,一条条的金光向风无双扑去。风无双只能收拢攻势,发出血印来抵挡秦冥的攻击。趁着这个空隙,众人一拥而出,只留秦冥在屋中和风无双恶斗。 正所谓刀剑无眼,人命自知。 欲知秦冥与风无双的一番恶斗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回 秦冥见所有人都逃了出去,不免有些哑然。wENxuEmI。cOM虽然他喊着不要过来,但能否拿下风无双他并没有把握。他心里一方面希望越少人受伤越好,另一方面又矛盾地希望有人能留下来帮自己一把。不过,所带的官兵和捕快都是新人或平庸之辈,也没有能实际帮上忙的人。 其实是秦冥带队来剿匪之前,唐县令曾提议多带些江湖义士一同前往以备不策。不过秦冥却自负地说:“区区毛贼,不足挂齿!” 秦冥心想:如果我今天战死了,那不光是我,就连将军府的面子也要被丢光了。将军府一向以威严示人,给人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感。今天我败于匪手,那以后将军府就将被人捉以把柄,加以耻笑啊!不行,我一定得想办法解决这个贼婆娘。 在风无双这边,她也觉得这仗非常难打。缠斗绝非长久之计,实在不行,只能见机撤退,再寻机会报仇。 两人这边想着,手上也早已停下,相互提防着。外面的周子仲听到里面没声音了,拉了拉陆金宇,说:“陆呆子,里面好象没有动静了。我们去看一下吧!”看到有这么多的官兵,周子仲颇有死里逃生的感觉,又开始生龙活虎了。 陆金宇也想去探究一下里面的情况,但他转念一想,又阻止了周子仲:“依我所见,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候一番吧。刚才秦队长让我们快走,想必那妖女的功夫必是十分了得。如果我们前去让秦队长分了心,那可就糟糕了。”陆金宇心里打定了主意,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秦冥身上。所以当务之急,是让秦冥可以全力以赴与风无双一战。 众人又候了一会儿,但里面依然一片寂静。周子仲实在等不住了,他也不拉任何人,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跑到门边,往里张望了一下。好家伙!秦冥和风无双两个人像雕像一般摆着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周子仲知道,两人并没有成为雕像,因为他在门外能清楚地感受到门里四溢的杀气。 看来,他们都不敢先出手啊,我该来帮他们一把。周子仲这么想着,随手抓起一颗石头,扔了进去。 平静的池水里扔进一颗石头能掀起涟漪,这种杀气相持平衡的时候扔一颗石头,引起的自然是一番恶斗。秦冥看到有颗石头飞进,略一分神。风无双抓住机会,近身上来,和秦冥展开了一场近身恶斗。风无双的血爪远近皆可,在近身的情况下,更显灵活。但秦冥的鞭子在近身时就吃了大亏了。他无法有效挥舞鞭子来打击对手,更无法施展擅长的金绝三鞭。原本秦冥的功夫和风无双只在伯仲之间,但现在被风无双近身压着打,明显落于下风,渐渐难以招架。 周子仲见秦冥落于下风,心里也十分焦急。如果秦冥翘了,那所有人都完蛋了。想到这里,他心中生出一鼓无名的勇气。他抓起地上的一把朴刀,冲着外面的众人喊了句:“大家快来帮忙啊!”喊着,自己便带头第一个冲了进去。 外面的捕快和官兵们忧郁了一下,相互看了一下,便也提着刀冲了进去,只留下了周小福、周子寓和陆金宇三人。 周小福问:“那我们怎么办?” 周子寓摇摇头,看着陆金宇。陆金宇为难地看上两人,说:“要不……我们也进去?” 周小福和周子寓点点头:要死一起死了。三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赤手空拳地跟在官兵后面也冲了进去。 周子仲其实并没有加入战局,他刚一进房间,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就泄完了。他顺势往旁边一躲,但外面的人却以为他冲进去协助作战了,一鼓脑地捅了进来,劈头盖脑地向风无双扑去。风无双见一下子来了这么不怕死的帮手,倒也吃了一惊,她连忙放弃秦冥,躲开这些莽勇的攻势。秦冥趁机喘口了气,感激地看了周子仲一眼。周子仲的勇气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就没了,他靠在墙上,冲着秦冥点点头:老哥,快点把那个贼婆娘给收拾了吧!我可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 秦冥从背后取出了一条备用的鞭子甩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地对着这条鞭子施展神通。只见这鞭子像是有生命似的,自己慢慢扭动了起来,扭着扭着,便幻化成了一条巨蟒向风无双扑去。风无双正打散了众人的攻势,突然加入战局的巨蟒让她措不及防。她几下反击,都没能脱开巨蟒的纠缠,反被巨蟒给缠上了蛇,渐渐无法动弹。 众人见状,围成了一个包围圈,把风无双围在中间。秦冥上前喊问道:“大胆妖女,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这风无双也不是好惹的主,她身上的气焰猛然间高涨,全身发出咯咯的响声,“蓬”的一下把巨蟒给绷成了几段。秦冥连忙又使出了金绝三鞭,三道金光直挺挺的打向风无双。风无双想躲,可把挣脱巨蟒已耗了大量的真气,动作已跟不上自己的思维,只能暗自运气,用身体迎上这三道金光。 “啪!啪!啪!”清清楚楚的三下。这三下可都结结实实打在了风无双的腹部,把她整个人都打得飞出了屋子。她摔在地上,很快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噗”地吐了一口鲜血,身上的气焰也暗淡了不少。她看到众人也跟出了屋子,便闷笑了一声,说:“想捉我,没这么容易。秦冥,你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碎尸万段的!” 说着,她突然向天上喷了一大口血,然后双手猛地拍在地上,大吼一声:“呀!”一道血波从风无双往外扩散,带起了漫天的尘土,也把众人都给震飞了。烟雾散去后,风无双已不知踪影。 秦冥上前看了看,叹了口气,说:“天魔功果然妖异非常。看来日后还将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陆金宇上前向秦冥打了声招呼:“秦队长你好!我是永乐县县衙的执事陆金宇。承蒙秦队长出手援救,不胜感激!” 秦冥也还了一个礼,说:“不敢当!小将也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前来永乐县协助剿匪的。听说这帮匪徒刚来这里,就做了好几当的买卖。唐县令十分震惊,怕光靠衙门里的捕快无法制服这些匪徒,特向折冲府求助的。” 陆金宇点点头:怪不得我来的时候没遇上,原来是刚来永乐县的流寇啊。他和秦冥又寒蝉了几句,便和官兵们一起踏上了回县城的路。 有了官兵和捕快的护送,后面的路程一切太平。一天一夜后,众人顺利来到了永乐县。刚一进县城,周子仲就被眼前的人流与集市给吸引住了。永乐县地处交通要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而周边的村庄大多土地肥沃、人人温饱,基本上是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周子仲和周小福都是第一次来到县城,觉得看什么都新奇。陆金宇赶着交差,也不愿带着三人再多惹麻烦,拖着三人尽快赶到了衙门。 唐县令早早得到了消息,他对于陆金宇一行人能死里逃生而感到庆幸。 “陆执事!这堂差事,真是辛苦你啦!”唐县令拉着陆金宇的手,安慰着陆金宇。 陆金宇忙说:“唐县令您言重了!” “还好你没事啊!你知道,最近衙门里的经费比较紧张,如果你死在了那帮匪徒手里,那就算因公殉职,咱们的经费可就更紧巴巴了,衙门里上下的日子就更好过了。”唐县令低着头惋言道。 虽然永乐县的税收不错,但大部分的税还是上交给了朝廷,每个月衙门里可以用的经费还是紧巴巴。一般情况下,县令都会使些其他手段从百姓身上多收些钱,一方面改善衙门的经济状况,同时还能扩充扩充自己的小金库。但唐县令却没有这么做。唐县令全名唐山,乃青州人士。青州近海,隶属于平卢。那里常年有盗匪出没,民不聊生。县官不仅不闻不问,还有一些盗匪窜通一气,共同压榨当地百姓。唐山从小目睹了无能的官吏给百姓带来的灾祸。他从小决心,决不做一个扰民的昏官。所以当他出任永乐县令一职后,便把民生放在第一位,先免除了前任所遗留下的种种额外税赋。百姓没了沉重的税赋,开始变得干劲十足,也格外爱戴唐山。久而久之,永乐县逐渐成了一个富足之县。但百姓是富足了,可衙门的经费却一直紧巴巴的,衙差们为了能更上好日子,大多也都在外打打零工,补贴补贴家用。唐县令对于这种情况也能理解,就眼开眼闭随他们去了。 陆金宇是少数几个没有在外兼职的人。他倒不是清廉,而是平时省。他既不好酒,也不嗜嫖。他无儿无女无妻,天天三顿饭都在衙门里解决,自然是花不了多少钱。唐县令对于陆金宇也很有好感,要不是陆金宇阅历太浅,唐县令说不定能让他做自己的师爷。 现在,陆金宇听着唐县令的肺腑之言,却不由得感到一丝尴尬:县令的话虽没错,可听上去总觉得怪怪的,好象在咒自己死一样。当然,陆金宇明白,唐县令绝没有这个意思。 陆金宇叉开话题,向唐县令介绍了去杏花村募兵的情况。他有意略去了惊扰地龙精的那段,免得唐县令听了之后,又因为担心地龙精作害而睡不着觉。 “对了,陆执事。”唐县令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折冲府已经开始准备解职了。所有兵员的日常管理将划归地方负责。” 陆金宇颇感惊讶:“那不意味着……” 唐县令点点头:“是的,永乐县也会建一个兵营,县内募集的兵勇,都在这个兵营里安扎训练。” “那倒不错。” “是不错。永乐兵营的编制大约100人左右。负责这个兵营的统领你已经见过了,就是秦冥秦队长。” 陆金宇点点头:“秦队长英勇无比,身手一流。由他来训练这些士兵,他日必能成为栋梁之材。” “是啊。不过……” 见唐县令面露难色,陆金宇说:“不知唐县令有什么困难吗?” 唐县令摇摇头:“困难倒没有,不过秦队长提出兵营新建,有诸多事务要办,所以希望我们县衙能派人协助他。我决定派你去配合秦队长,共同打理这个兵营。你意下如何?” 陆金宇回答说:“属下愿意配合秦队长共建兵营。” 唐县令满意地点点头:“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你只是去帮助处理一些文案,以及和当地百姓关系的事务。如果打仗,是不会要你上战场的。” “上战场我倒不怕。如果能搞好这个兵营,让我们的士兵能更好的保家卫国,那我也知足了。如果能协助秦队长调教出一支仁义之师,那就更完美了!” 唐县令很满意陆金宇的态度与状态,他拿出了一份已经拟定好的调令给陆金宇:“那你稍作休息,明天就去找秦队长报道吧!” 正所谓蛟龙要出海,潜龙得入渊。 周子仲当了兵,又会闹出怎样的事情呢?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回 周子仲、周子寓和周小福当天被安排住在了一间民房内。.第二天一早,陆金宇便带着三人来到了东郊的永乐兵营。一般的兵营,往往是旌旗招展、喊声连连,一派气势威武的景象。而这个兵营却大为不同,既没围墙也没旌旗,几道木栅栏圈出了一块地,就算是兵营的范围里。兵营里落着三栋低矮的土房,营区内三三两两的坐着些人,手上既无兵刃,身上也没穿号服,也弄不清究竟是民还是兵。简单来说,要不是门前打着“永乐兵营”的横幅,这地儿和一个放牛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周子仲觉得很失望,这与他心目中的兵营相差甚远。来的路上被强匪绑架,兵营又如此萧条,真不知以后的军旅生涯会如何。周子仲这么琢磨着,拉着陆金宇的袖子问:“没走错吧?这里真的是兵营?” 陆金宇的心里其实也有了一定的落差。虽然之前唐县令有言在先,说这个兵营是新建的,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破败不堪。陆金宇名义上是调派来负责兵营的文书及地方事务,其实就是一个兵营的管家。对于管家而言,要管的家越破败,这个家就越难管。他也琢磨着:是不是该去向唐县令讨些经费好好改善一下这个兵营的基础建设呢?不过随后他就否认了这些想法,因为按唐县令的脾气,他肯定会和自己哭穷的(其实这也怪不得唐县令,永乐县是难得的官穷官富)。 其实唐县令心里也抱着一肚子苦水。当地百姓的生活富裕了,都想继续着自己的太平日子。大部分富户都反对在本地建设兵营,一方面怕加重自己的税赋,另一方面以往军队扰民的事件也时有发生。所以兵营的选址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改变,最后选了这个猫不拉屎鸟不下蛋的地方。这块地方位于永乐县的县城以东的五里,它的后面就是一个乱葬岗。据说这里风水不佳,且经常闹鬼,所以没人敢在此居住,就连大白天在这里路过的行人也很少。把兵营建在这里,可算是最不扰民了。再加上唐县令一再保证,绝不因建设兵营而加重税赋,这些富户们才同意兵营落户永乐县。不过既然不加税赋,仅靠衙门那紧巴巴的经费,自然无法造一座像样的兵营,只能是凑合了。折冲府曾答应调拨银子来支持地方兵营的建设,可后来也没了下文,估计不是预算被掐了就是钱下来后被上面给吞了。 对于这座兵营,现在是当地的百姓不乐意、里面当兵的不乐意、兵营管家的不乐意,不过还好,兵营大当家秦冥还是比较满意的。也不能算满意,他是不在乎这些硬件条件。他觉得做为一个士兵,就应该马革裹尸、血溅沙场,至于平时的起居,只要能吃饱不淋雨就行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总而言之是言而总之,这座兵营就是这样了。所以无论是陆金宇也好,周子仲也好,就算有种种不满,现在也没有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陆金宇见门口像是有个站岗样的人,便上前问道:“请问,你们的队长在吗?” 他人懒洋洋的一伸手:“队长在里面呢。”说完便又自顾自地晒起太阳来了。 陆金宇见他这份模样,也不想与他多作纠缠,径直走进靠里的一间屋内。秦冥此时正在屋内理着自己的装束,见陆金宇前来,便打了声招呼:“陆执事!” 陆金宇也冲秦冥拱了拱手,说:“秦队长!我奉唐县令之命,前来兵营协助日常日务,这是我的调令。”说着,便掏出调令递给了秦冥。“日后还请秦队长多多关照!喔,不,按现在的情况,秦队长怕是应该升为旅帅了吧?” 秦冥一听乐了:“欢迎欢迎!我也是第一天正式接手这个兵营呢!不错,我也是昨天刚刚收到升迁的命令,担任永乐兵营的旅帅,官拜陪戎校尉。”原来管辖易州的都尉把永乐兵营的规模由原来的50人队制扩充到了100人的旅制,自然而然的,负责永乐兵营的秦冥也由队长升到了旅帅,并将他由原来的副尉调整成了校尉。不过原本都尉就有打算要提升秦冥,毕竟他是将军府的弟子。现在这个情况,也算是升迁有名吧。 陆金宇就先前在外面看到士兵懒散的情况询问了秦冥,秦冥无奈的笑笑,说:“我也是第一天刚接手,按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的。我从折冲府调了一些老兵过来担任伙长,应该今天能到。新兵在老兵的带动下,应该能较快的进入状态。毕竟这些新兵从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也不知士兵的概念。” 陆金宇进了屋子和秦冥碰头,周子仲一行人则在外面和别人搭讪上了。周子仲坐到一个正在发呆的新兵旁边,问他:“这位兄弟,你也是来当兵的?” 新兵明显还处在发呆的游离状态中,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周子仲,回答道:“是啊。我叫赵丰阳。” 周子仲见他有点呆,存心想逗他一逗。他把脸一板,正色道:“我叫周子仲,是你们的长官!” 没想到赵丰阳依然保持着呆滞的状态:“喔!长官你好!” 周子仲见他没有大反应,觉得不好玩了:“哎呀!算了算了,一点不好玩。我叫周子仲,我和你一样,也是来当兵的。你为什么来当兵啊?” 赵丰阳却笑了两下,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说:“当兵好啊!我妈说了,当兵不用挨饿,天天有饱饭吃。所以我来当兵了。” 周子仲把他的话琢磨了一番,然后问:“听你的口音,你不是永乐这里的人吧?” 赵丰阳点点的,说:“我不是易州的,我的家在莫州。我们那里闹饥荒,所以我去报名参军了。” 周子仲点点头:“原本这里还有外州的兵员啊。” 这时,从兵营外走进十个一身戎装的士兵。他们身穿盔甲,内穿红衬衣,头带钢帽,手拿木枪,枪上的留情结上还飘着些许红带,一个个的在阳光下都显得威风凛凛。 一个时辰后,秦冥把所有人都集合了起来。十个老兵在最前面一字排开,站得笔挺。后面的新兵们则身着不同的服饰,一个个都站没站相,显得比较懒散。秦冥和陆金宇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新兵的样子,秦冥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抽了鞭子,照着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树甩去,一道金光炸过,那棵树瞬时被打成了两截。除了周子仲一行人,其他的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周子仲已经见识过秦冥的功夫了,倒也不觉得诧异。 “你们连站都不会吗?不会的话,下场就和这棵树一样。”秦冥高声吼了一声。众新兵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尽自己的努力站得笔直。 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看到他们的表现,秦冥觉得基本还是满意的。 “从今天起,我正式接管这个兵营。我叫秦冥,军职为校尉,是这个兵营的最高统帅。陆金宇陆执事将负责我们兵营的后勤保障工作。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回答得稀稀拉拉的。 “大声点!”秦冥又是一吼。 “明白了!” 秦冥点点头,说:“我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原因来当兵的,既然到了兵营,就应该有当兵的样子。从今天起,我将训练你们,把你们训练成一个合格的士兵,戒除身上的懒散气,让他们能上阵应敌,保家卫国。” 周子仲却举起了手。秦冥看见了,指着周子仲说:“你有什么想问的?” 周子仲高声问道:“你会教我们功夫吗?” 秦冥看着周子仲说:“你想问,我是不是会教你们刚才我使得这种功夫吧?” 周子仲点点头。 秦冥严肃地看着众人,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不会教你们任何将军府的功夫!将军府是天下最强门派,府内武艺样样强悍。将军府是我朝开朝的众位将军所创,记录了我朝历来诸位大将的看家本领。只有世袭子弟或获得了卓越功勋的士兵才能进入将军府拜师,学习将军府的武艺。你们这帮小猴子,随随便便就想学将军府的功夫,这是不可能的。你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在沙场上建功立业。如果到时你还有命的话,就可以学习将军府的功夫。不过,我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功夫,帮你们打好自己的底子,在战场上也可以多一线活命的希望。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周子仲原本听到没法学习秦冥的神功,有些失望。但听到后面,觉得如果能先练些基础的功夫也是不错的,等以后有机会再入将军府,学习高深的功夫。 秦冥见众人没有其他问题,便开始分配编制。永乐兵营共有老兵10人,新兵90人,加上杂役等人一共105人。他把士兵们分成了十伙,10人一伙。十个老兵担任十个伙长,各自带领九个新兵。周子仲、周子寓和周小福小人被分配在了不同的伙里。周小福看了周子仲一眼:看来以后没法一起吃苦了。 分配完毕后,十个伙长带着各自的成员,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一进营房,周子仲的伙长就先自己的新兵们做起了规距。 “全部都站直喽!”伙长吆喝着,把九个新兵都赶在一起,排成一条直线。他围着九人转了一圈,显得十分不满。这个伙长看上去年约四十,正值壮年,满脸胡渣,面色刚毅,但看上去不像中原人士。 “我叫哥舒翰。”伙长开口说,“我当兵只当了一年。但是,我的手上已经拿了记不清的人命。许多的盗匪都死在了我的手里。他们死了,我活着,知道为什么吗?” 众人相互看着,没人都回答。 哥舒翰一把抓过周子仲,说:“你知不知道?嗯?” 周子仲摇着头说:“不……不知道!” “哼!”哥舒翰轻蔑地看着周子仲,推开了他,对着众人说道:“因为我是为了求死而来当兵的!” 此言一出,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众人相互看看:这位哥,我没听错吧,伙长当兵是为了求死? 哥舒翰对于众人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等大家平静下来,继续说道:“我有得吃,也不缺钱,但我过得不开心,不满意。但我不想平凡的死去。所以,我来当兵!我希望可以在疆场上浴血而亡!但正因为每一次我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反而震慑住了对手。因为我的对手们都是为了活命而战的。目标不同,信念不同,在战场上你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也会不同。” 哥舒翰说得有些玄乎了,对于没有上过战场的众人而言,一时间却无法理解哥舒翰话里的意思。哥舒翰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说:“可能你们现在还无法理解我的话,但有一天当你们真正上了战场,你们的就能明白了。上战场可不比街头打架,在街头你输了,顶多回去躺个十天半月;但如果你在战场上输了,你的命就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环顾众人。众人都被哥舒翰的话折腾的一楞一楞的,一时间都呈现了无语的状态。 哥舒翰见众人疑惑,便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却都摇摇头,怕哥舒翰说的更悬乎,更无法理解。 “好!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去领装备!从今往后,我们十个人就是一个集体。大家要一起生活,共同行动,同生死,共患难,把每个人都当自己的亲兄弟一样,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欲知周子仲训练得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回 第二天一早,周子仲穿戴着发下来的全身装束,手持长枪,兴冲冲地赶到练兵场上集合。此刻练兵场上新兵们已经在整队了。每个新兵都是第一次身着戎装,一个个相互看着,都显得兴奋异常。不过伙长们似乎还在一旁和秦冥商议着什么。 周子仲老远就看到了周小福,周小福也瞧见了他,向他拼命地挥着手。周小福的身材比周子仲高大一些,他总觉得周小福穿着皮甲比自己要威风。 “看上去不错啊!”周子仲用手拍拍周小福的胸,在皮甲上发出了闷闷地响声。周小福也很兴奋,他自己也用手拍了一下胸脯,高声说:“穿上这玩意儿,多少有点当兵的感觉了。”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大摇大摆了几步。周子仲在一旁寒蝉他:“军爷你好!军爷要来点什么?” 周小福大大咧咧地把手一挥,说:“摆了!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好菜,都快给爷端上来,爷都快饿死了!” 周子仲连忙打了个诺,弓身退了几步。两人对望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 “我说子仲,”周小福说,“这当兵似乎还挺好玩的。” 周子仲也同意他的看法:“是啊。以后咱们出去,看谁还敢看不起我们。咱们带着刀,看谁不满意就把刀拿出来,逼得别人磕头道歉!” “不过,”周小福有些担忧,“这么做会不会被军法处置啊?” “不会!”周子仲大手一摆,“我听村里的人说过,在外面,当兵的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仅是周子仲和周小福,这些新兵们现在都在憧憬着当兵后的威风生活。不过,很快他们就要威风扫地了。因为秦冥和伙长们讨论完毕,开始走向练兵场。 “集合!集合!”各个伙长们高喊着,把新兵们赶成了一个十乘十的方阵,集结在高台下。 秦冥站在高台上,看见新兵们都拿着兵器,不由得脸色一变,说:“谁让你们拿兵器的?谁让你们拿兵器的?都给我放下!” 新兵们却有些奇怪:当兵不让拿兵器吗?难道赤手空拳地上阵作战不成?不过疑惑归疑惑,对于秦冥的命令,新兵们还是去执行了。他们一个个地都把长枪放在了地上。秦冥示意了一下,伙长们赶紧把所有的长枪都收到了一边。 “上战场最危险的是什么?”秦冥在台上问着。新兵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秦冥环顾一周,继续说道:“上战场最危险的,不是你的对手,而是无能的队友。你关注着你的敌人,你知道去躲开对手的攻击。可如果你有个无能的队友,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不当心把枪刺到你的腿上、手上甚至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现在就是那些无能的队友,一帮子新兵蛋!你们现在连基本功都还没练好,就想耍兵器了?连走都不会,就想跑了?一个个的想死是不是?你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练好基本功,在此之前,谁也不准摸兵器,否则军法处置,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新兵们赶紧回答。 “嗯!”秦冥点点头,觉得这批新兵还是可教的。不过从上看去,这些新兵们有高有低,有胖有瘦,资质相差甚远,要想成为合格的士兵,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的。 “现在,我们兵营里有十伙。按军制,我们兵营里需要配备两名队长,现在这两个队长的名额暂时空缺。三个月后,我将从你们中间,”秦冥同时指了新兵和老兵们,“我将从所有人中间通过比武来挑选两个人来担任队长之职。界时,谁的功夫好,实战能力强,谁就能担任队长。” 陆金宇在一旁也听到了,他觉得不些不可思议,便问:“秦校尉,这么快就提拔队长,恐怕不合规距吧。” 秦冥哈哈一笑,说:“规距都是人定的。比武是最公平的选拔方法。以前府兵里那套混资质的规距已经过时了,在我这里,都是能者居之,而不是老者居之。” 新兵们听了秦冥的一番话,个个心里都很激动:看来一入伍就有机会跃级晋升啊!但一想到三个月后,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一个个又有点像泄了气的皮球。秦冥像是看穿了众人的想法,说:“在这三个月内,我会把你们的基础功夫练扎实,你们的伙长也会有没有保留的训练你们。只要付出努力,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有机会。” 可新兵们却不这么想,特别是周子仲。他偷偷地瞟了哥舒翰几眼,哥舒翰紧实的身材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结实,他摸了摸自己的臂膀,却身无二两肌肉的感觉。他心想:要在三个月里能练成伙长那样,除非是神仙下凡吧。 其实秦冥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他知道新兵在三个月内无论如何,也难以达到老兵们的那种高度。他原本就打算在老兵中提升两个人做队长,而让新兵一同参与队长的竞选,无非只是为了调动新兵的积极性。据他观察,这些新兵都没有什么底子,没人可能在三个月内练到可以打倒这些老兵。毕竟这些老兵已经有了丰富的战场经验。战场是一个最激烈的淘汰场,只有强者才能存活。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多少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当然,新兵参与比武也是有益处的,两个伙长升为队长后,秦冥还是得从新兵中挑选优秀的人来顶替空缺的伙长。 陆金宇却对秦冥的想法抱有一丝忧虑,他怕对于新兵激励不成,反而给予他们造成更大的挫折感。不过对于带领部队,他知道自己也是个门外汉,所以他也没有贸然提出自己的想法。 午时起,周子仲等人便开始了痛苦的训练。在训练尚未开始之前,周子仲还抱有一丝期望。因为他没有练过武,也不太明白秦冥所说的练好基本功是怎么一回事。在之前休息的时候,他就偷偷地找到了哥舒翰,问:“哥老大,这基本功怎么练啊?” 哥舒翰知道他和这些新兵都没有练过武。哥舒翰不一样,他的父亲是突厥人,他的母亲是胡人。突厥人自幼就在马背上成长,时刻面临着险恶环境的淘汰。环境逼着他们从小就修习武艺。与中原诸派所追求修真功夫不同,突厥人的功夫拳拳到肉,脚脚迅猛,是实打实的体术,而非奇术。哥舒翰在自己的部族中也练就自己硬朗的身板和出色的武艺,参军之后他就一直跟着秦冥,就深得秦冥的器重。秦冥是世袭子弟,也是将军府弟子,他的军旅生涯直接从伙长起步;而哥舒翰则是从一名士兵起步。但秦冥知道,如果哥舒翰与自己对阵,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战胜他。所以这次队长之职,秦冥心中已经暗暗留给了哥舒翰一个位置。但哥舒翰是外族,随便提升会授人与口舌,所以比武也算是秦冥为他铺的一条路。 哥舒翰看着周子仲,捏了捏他的手臂,笑着说:“基本功,就是把你这里该有的给练出来。” 周子仲看着哥舒翰的臂膀,说:“就是把我练成你的那样?” 哥舒翰大笑:“算是吧!”哥舒翰虽是外族人,相貌比较严肃,但周子仲觉得他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只不过很多时候,他似乎对于新兵们带着一些戒备的心态。有时周子仲觉得这是一种错觉,但有时又觉得是如此真实,在开始基本功的练习之后,这种感觉更甚。 秦冥给予的第一个基本功练习就是扎马。秦冥在高台上,看着伙长们在纠正着新兵们的马步姿态。他一边观察,一边说:“马步是练武最基本的桩步,要学打先扎马。马步蹲得好,可壮肾腰,强筋补气,调节精气神,而且下盘稳固,平衡能力好,不易被人打倒,还能提升身体的反应能力。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光练那些套路上的招式,而没有实际进行全身力量与耐力的练习,最终只会沦为花拳绣腿。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虽然声音还是比较洪亮的,但洪亮中似乎带一丝咬牙切齿之感。因为大家都扎着马步,咬着牙憋着劲儿呢。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地上。周子仲和其他人一样,咬着牙踩着马步。虽然看上去他在专心扎马步,但其实他的内心早就活络开了。他想:没想到练武还要受这般苦,看来盖世大侠也不是好当的。 他偷偷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他看到周小福也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看样子受着不小的罪。一滴汗水从周小福的额头上划落,落进了周小福的眼睛里。周小福闭紧眼,甩了两下头,想把汗水甩掉,但不成功。他便又用手去擦,却被他的伙长给瞧见了。 “周小福!你在干什么?”周小福的伙长名唤王亮,是个火爆脾气。王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周小福面前,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站直喽!不准乱动!”王亮冲着周小福吼着,唾沫飞了周小福一脸。周小福下意识地想擦一下,却又挨了一下。 “还动!” 周小福连忙摆正马步,摇摇头,说:“不动!不动!” 周小福两边的新兵有些想笑,王亮冲他们狠狠瞪了一下眼睛,吼道:“看什么看?都不想练了是不是?” 周小福心里想着:确实是不想练了。不光是周小福,几乎所有新兵都抱着这个想法,不过没人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大家都知道,谁说谁倒霉。 看到周小福的样子,周子仲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又张望着找到了自己的哥哥周子寓。周子寓此时满脸的认真相,正专心致志地练着扎马,丝毫不受别人的影响。秦冥下了高台巡视,正走到周子寓的面前。他仔细观察了周子寓的马步姿态与练功状态,点了点头,表示非常满意。周子寓却好象没看见秦冥似的,自顾自的继续练着马步,面不改色心不跳,目不斜视。 真是可塑之材啊!看着周子寓认真的模样,秦冥这么想着。但旁边的几个新兵就不能让秦冥满意了。负责的伙长训斥着他们,边训斥边帮他们纠正姿势,但过不了多久,他们的姿势便又走样了。 周子仲扎着扎着,渐渐感到承受不住了。趁哥舒翰走过自己面前,他忙说:“报告伙长!” 哥舒翰停下,看着周子仲脸上奇怪的表情,说:“什么事?” “我想解手!” 哥舒翰哼了一声,说:“受不了了吗?少给我来这一套!想拉就拉裤子上吧,也不算丢脸!因为你们早了战场,也会吓得尿裤子的。” 周子仲见哥舒翰变得如此无情,自言自语地说:“拉就拉……” 就在这时,从西边飘来一朵乌云,瞬时蒙住太阳变了天。风沙四起,不消一会儿,一场瓢泼大雨不期而至。 “下雨了!下雨了!”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一帮新兵叫着纷纷跑进了房间躲避大雨。见大伙儿都撤了,周子仲自然也不会落下,跟着一起躲进屋偷懒。只有周子寓等少数几个新兵却还在雨中坚持着扎着马步。 看到一场大雨把新兵们都赶进了屋子,秦冥觉得既好气又好笑,他喊问道:“怎么回事?” 新兵们的表现也大大出乎老兵伙长们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也忘了阻止新兵。秦冥的一句话,使得这些伙长们又反应了过来。他们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又把新兵们从屋里赶了出来。 秦冥低沉着脸骂道:“谁准许你们离开了?谁准许你们去躲雨了?为兵者,要做到不惧风沙不畏雪雨。如果在战场上下雨,你们是不是也要纷纷离阵脱逃啊?” 新兵们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秦冥又言道:“所有逃回屋的人,念你们是初犯,全部记过一次。下次如有再犯,两罪并犯!你们记住,军队是讲究纪律的地方。没有上级的命令,你们不能做任何的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周子仲等人被淋成了落汤鸡,雨水夹着汗水滑落在眼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周子仲虽然在淋雨吃苦,可他的磨砺才刚刚开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回 入夜,被折腾了一天的周子仲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按理来说,白天被整了一天了,晚上应该头一沾枕就能入睡,他旁边的新兵们也确实很轻松的就睡着了。但周子仲却显得心事忡忡。 他听着同伙的鼾声,不由得想起了家里的老母猪和老牛。想着想着,他开始莫名地怀念家的感觉。他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拼命想让自己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周子仲半梦半醒时,他觉得肚子痛了。 “见鬼!一定是淋雨受了凉了。”周子仲嘀咕着。不过嘀咕归嘀咕,肚子痛还是要去上茅房的。他轻手轻脚的下了铺,向茅房跑去。 兵营的晚上是应该有人巡夜的。不过周子仲出了屋却看见应该巡夜的新兵正靠在墙边打着盹。原来巡夜还能睡觉啊!周子仲这么想着,走到巡夜新兵旁边,戳了戳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睡得还真死!不过周子仲的肚子依然提醒着周子仲快点去该去的地方,周子仲也就不管理这个新兵,向茅房跑去。 周子仲在茅房里蹲着,享受着一泄千里的快感。四周都很安静,天上挂着轮明月。周子仲享受着这一切(除了茅房的气味)。他往旁边一摸,却发现茅房里没有入厕用的竹片。 “呀!竟然没有竹片!那我该拿什么擦**呢?”周子仲有些哀怨地自言自语,“总不见得伤害衣服来擦吧。” 正当他想着时,一旁边的隔板上却传来“笃笃”两声,像是有人在敲着木板。周子仲转头一看,从隔板上方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拿着几片竹片。周子仲喜出望外,忙接过竹片,说:“谢了兄弟!” 周子仲解决完毕,站起身,往隔壁间茅房探望,想看一下是哪位兄弟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可他伸头一望,却发现隔壁已空无一人。 “咦?跑得真快!”周子仲向茅房外看去,也没发现人影,只得喃喃自语道。 第二天,秦冥继续让众人苦练扎马。经过第一天的训练,大家只觉得浑身发酸,还未恢复,继续练扎马步让众新兵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苦。与昨天不同,今天秦冥却捉了一个偷懒的典型出来处罚了一番。这个被捉的人正是周小福。 原来周小福觉得晚上没睡够,在练扎马时,他竟然歪着头睡着了。这一下可捅了马峰窝了。秦冥正愁缺少一个典型来给大家做规距,周小福撞在了枪口上。周小福被拖到了众人面前,挨了十下军棍。这十下军棍是由周小福的伙长王亮亲自操棍的。要说这王亮下手也真是够狠的了,好象周小福杀了他爹似的,王亮没用三棍,周小福的**已经皮开肉绽。十棍过后,周小福已经感觉自己处于半生半死之间了。 周小福自然是无法继续练功了。他被扔回了屋子疗伤。陆金宇赶忙去找来了大夫,他还是比较怕在兵营中闹出人命的。虽然兵营中出人命不归地方官管,但陆金宇依然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秦冥却知道周小福死不了,王亮之前在折冲府就专门负责行刑,还是懂得下手的轻重的。他可以把受刑人打得半死不活,但绝对不会一命呜呼。 看到周小福闷哼着被抬走,新兵们立刻就精神了。谁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周小福。秦冥和众伙长在他们的眼里,仿佛成了索命阎王一般。众人都不敢怠慢,集中精神扎着马步。 要说这天也真怪,和昨天差不多的时辰,又来了一场暴雨。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敢躲雨了,一个个主动在雨中淋着。秦冥多少对于新兵们的变化感到一些满意。 不过也有人羡慕周小福的,至少他可以好几天不用出操练马步了。只不过就算羡慕,也只敢羡慕在心里,如果敢表现出来,恐怕就不是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当天晚上,周子仲又开始闹肚子了。他也吃不准自己是淋了雨闹肚子还是水土不服。不过这里离家也不算太远,应该不会水土不服吧。周子仲这么想着,便又赶去上厕所。今天军营里换了巡夜的士兵,不过周子仲没看到人在巡夜,估计这个巡夜兵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偷懒了吧。 周子仲在茅房解手完毕,却又发现茅房没有竹片了。 “咦?竟然又没有竹片!”周子仲有些不满,心想:看来这陆金宇陆呆子的后勤工作做得不咋样啊,我们辛辛苦苦练功以期保家卫国,结果沦落到上厕所连竹片也没有,哎! “笃笃!”又是两声清脆的隔板敲击声,一个手伸来,递上了两片竹片。周子仲吃了一惊,心想:这位兄弟和我真有缘啊!我闹肚子他也闹肚子。好,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周子仲打定主意,也顾不上接竹片,他偷偷拉上裤子,突然一跃而起,大对着隔壁茅房大喊一声:“哈哈!抓住你啦!” 周子仲一看,隔壁茅房空荡荡的,哪里有人。这只手臂就这么凭空飘浮着,拿着两片竹片。周子仲突然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他觉得有些晕晕的,慢慢地走出了茅房。 “不会的!不会的!”他自言自语着,慢慢走向营房。快走到营房门口,他像是突然放松了一般,大喊一声:“鬼啊!” 整个兵营像炸开了锅一般,众人纷纷跑出营房,手里拿着枕头、靴子等任何随手能抓到的“武器”,四处张望着。 “鬼呢?鬼呢?”大家相互问着,寻找着叫喊之人,最终把目光都投向了瘫在地上的周子仲。 秦冥也走了出来,看到这股乱相,高声喊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看到了秦冥,忙跑过去:“报告秦校尉,有人发现了鬼!” “鬼?”秦冥满脸狐疑之色。作为将军府的弟子,多少也听到过一些奇端异说,但对于秦冥自己而言,他还从未接触过什么鬼怪。 “鬼在哪里?”秦冥问道,但没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把手伸向了始作俑者周子仲。 秦冥走到周子仲旁边,却见周子仲瘫坐在地上,两眼慌乱无神,裤子也随意地提在腰间,带子尚未系紧。 秦冥上前在周子仲的天灵盖轻点一指,迫使周子仲的精神开始集中。“怎么加事?”秦冥问道。 周子仲此刻也已回过气来,他指着茅房说:“茅……茅房里有……有鬼!” 秦冥示意十个伙长去茅房。十个伙长在茅房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却未曾发现什么鬼怪。秦冥又亲自查看了一番,也未发现任何异常。 “周子仲,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赵丰阳正陪在周子仲旁边,他问周子仲。现在不仅是赵丰阳,上至秦冥下至小杂役,所有人都认为周子仲是在做梦,梦到了鬼而已。 秦冥倒也没追究周子仲的责任,仅仅训斥了他几句便离去了。各个伙长也把自己的伙员赶回了营房。一时间嘘声四起,每个人都为了美梦被打搅而痛痛不快。 周子仲一时间也吃不准了状态。难道我真的是在做梦?周子仲心想。哥舒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骂道:“臭小子!瞎搞什么?” 周子仲拉住哥舒翰,说:“哥老大,我可不是什么胡闹的人。我……我真的……我觉得我真的是看到鬼了。就是一只手,这么凭空的飘在空中。”周子仲学着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那手里还拿着两片竹片呢!” “竹片?哪里有什么竹片?”哥舒翰也觉得周子仲有些好笑。周子仲却有些发急了,他拉着哥舒翰挤进了茅房,说什么也要给哥舒翰重现一下当时的场景。哥舒翰犟不过他,又觉得周子仲不像在胡说的样子,便让他重做了一次当时的事情。 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既没有“笃笃”的敲板声,也没有飘浮着的手拿着竹片出现。哥舒翰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子仲说:“我觉得这事有两个可能。” 周子仲也奇怪这一切,他问道:“哪两种可能?” 哥舒翰伸出一根手指,说:“一!要么你睡糊涂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继续睡觉!二!要么你就是中邪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跳这粪坑里去去晦气。”说完,哥舒翰便离开了茅房,不再理睬周子仲在背后想拉住自己。周子仲见哥舒翰走了,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渗得慌,只得跟在他的**后面快步逃离茅房。 接下来的几天,周子仲总觉得自己有些迷糊,老想着这件事。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当时人很清醒,眼睛也没有花。那为什么又不再撞到这个鬼呢?他怎么想也想不通。最后,他决定在晚上拉人一起偷偷的再探茅房。 他把陪同的目标瞄准了同伙的赵丰阳和张宗元。赵丰阳有些呆,反应较慢,对于鬼怪应该兼备一定的抗性。而张宗元经常在吹嘘自己村里的道士助民捉鬼的种种事迹,据说他家还是世代相传的捉鬼世家。是真是假,自然无法考证,不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当然得把他拉出来“物尽其用”啦! 他打定主意,开始游说两人。赵丰阳一开始极力反对周子仲的意见。 “不行不行!你可千万别找我去。我可怕鬼!”赵丰阳的头摇得像陀螺一般,一边拒绝,一边还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周子仲强拉自己去。 “不就一个小鬼吗?怕什么!人多力量大啊!”周子仲虽然心里也很害怕,可他依然在极力怂恿着赵丰阳。毕竟赵丰阳反应慢,万一出了纰漏,他肯定跑得最慢,自己不会垫底。周子仲在心里如此盘算着,所以一定要拉赵丰阳入伙。 赵丰阳依然不愿意去:“太危险了!我还没娶娘子、没生儿子呢!我可不想就这么断了后啊!” 周子仲不依不饶:“慌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张宗元他家不是捉鬼的吗?他多少也会一些驭鬼之术。他和我们一起去!” 赵丰阳一听张宗元也去,态度有所软化:“张宗元也去?” “当然!” “你可别骗我!” “我怎么会拿这事骗你呢!”周子仲拍着胸脯保证。 赵丰阳想了一下,同意了周子仲的请求,不过前提是张宗元必须一起去。 搞定了赵丰阳,周子仲又去游说张宗元。他原本以为张宗元家是捉鬼世家,张宗元对于讨究野鬼之事也会非常热衷。但张宗元的态度却大大出乎了周子仲的意料。 “不去!不去!我不去!”张宗元的表现竟然和赵丰阳一致。 “为什么?你们家里不是一直捉鬼的吗?” 张宗元知道自己吹牛皮吹出问题来了,但他还要面子,不愿承认自己在吹牛,所以死撑着:“家里捉鬼,那家里也还没教过我啊。再说了,白天练功练得太累,晚上得好好睡觉啊。不然白天没精神,又得像旁边伙的那个新兵那样挨棍子了。”他指的是周小福。周小福的伤势一直没好,据说这十军棍的威力抵得上三十棍了。 周子仲激着张宗元:“不光我们两个人去,就连赵丰阳都去了。你想,如果以后别人谈起这件事,说兵营捉鬼赵丰阳都上了,捉鬼世家的张宗元却怕得不敢去,那你以后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周子仲的话戳到了张宗元的软肋。他没想到就连赵丰阳都敢去,他想:连这个家伙都去,那我就更不得不去啦!不然以后别人谈论起这件事,我的脸就丢得大了。反正人多不怕,万一出事,赵丰阳肯定落最后一个。张宗元最后的观点倒和周子仲一致,两个都把赵丰阳变成垫背的人了。 “那我也去!什么时候上?”张宗元答应了周子仲的请求。 周子仲总算感到如释重负,之前他真怕张宗元会坚定地拒绝自己。他想了一下,说:“那就今晚子时,我们出发去茅房一探究竟!” “好!”张宗元此时最后悔的,就是吹了捉鬼世家这个牛皮。 正所谓善恶终有报,悲喜人自知。 欲知周子仲捉鬼情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回 入夜,周子仲一直没有入眠,他假装闭着眼睛,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时间。wENxuEmI。cOM差不多二更后,他拉上赵丰阳和张宗元出发了。张宗元也是一直没睡,他是紧张得睡不着。他挺后悔自己吹牛吹过了头,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虽然张宗元和周子仲都未能入睡,但赵丰阳却照样睡得很香。周子仲和张宗元都紧张,可赵丰阳缺没有受这紧张感的影响,依旧是呼呼大睡。在他心里却是不急,反正有周子仲和张宗元陪着,怎么着都不会出事。赵丰阳是如此盘算的,却不知周子仲和张宗元都准备拿赵丰阳当挡箭牌。一旦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俩都打算把赵丰阳扔在后面垫底。说好听点叫垫后,说难听点,那就是让赵丰阳“舍己救人”了。 三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摸出了房门。今天的月色又是特别的好,银白色的月夜洒在大地上,把茅房印衬地阴森恐怖。张宗元感到浑身一哆嗦,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觉得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有点打起了退堂鼓。 “我说,”张宗元压低了声音,对着另外二人说,“我算了一卦,发现今天诸事不宜啊。我怕今天我们就这么贸贸然地闯去了,会招天怒啊?” 赵丰阳有些傻傻地问:“天怒?天怒是什么?” 张宗元更压低了些声音,神神秘秘地告诉他:“所谓天怒,就是老天对于我们所做的事情不满而发彪。基本上老天一发彪,我们可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他会先让我们吃不上饭,再让我们喝不上水,然后每天断我们一根筋,让我们动弹不得。最后让一堆老鹰围着你来啄你的眼睛,让你生不如死。”张宗元尽量使自己的话听上去恐怖,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吓人了,便不敢再说。 张宗元的话多少还是起了一些作用的。月光下,赵丰阳的脸开始变得惨白,他也开始考虑是否改天再探。在赵丰阳的心中,张宗元是捉鬼世家的子孙,自然懂这鬼怪之道。所以因为张宗元肯来,赵丰阳才不情愿的答应了周子仲。如今张宗元说撤,赵丰阳自然听从他的建议。他也拉了拉周子仲,让周子仲考虑一下是否改天再来。 周子仲却不笨,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张宗元的话是在蒙人。他觉得应该是张宗元自己害怕,所以才编了一堆话来搪塞。周子仲联想起张宗元一开始的态度,他估摸着张宗元根本不是什么捉鬼世家的子孙,也不懂什么鬼怪之学。可如今就算戳穿张宗元的鬼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对于周子仲而言,既然三个人是探,一个人也是探,那还不如三个人一起探,人多胆子还大些。如果今天撤了,估计这两人也再也不愿来了。好不容易拉他们上贼船,怎能轻易把他们放下去呢? 张宗元却已经顾不得等待周子仲考虑,他见赵丰阳也已经动摇,不由得自作主张地说:“那就这么说定啦!”一边说着,张宗元一边就打算转身逃回屋去。但他还没迈开步,就被周子仲一把给抓住了。 “逃什么!”周子仲对于张宗元的行为有些不满,说:“老实说,你家里到底是不是世代捉鬼的?” 见周子仲已经开始怀疑,张宗元还想嘴硬死撑:“当然啦!我们家捉鬼的技术可是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向来只传家中长子。茅山道术与我家的捉鬼之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还不如我家家传技术来得轻灵多变……” 周子仲不客气地打断了张宗元的吹嘘,说:“那好,既然如此,你就老实和我们一起去吧。你都一直接触鬼的,还怕什么。” 张宗元一听周子仲还在坚持,刚刚稍有血色的脸面又开始变得难看。他辩解道:“我不是怕鬼,我是担心天劫……” “天劫?你刚才不是说天怒吗?” “这个……这个……天劫嘛,和天怒是一回事!天劫就是天怒!这你们不懂!”张宗元继续强辩着。 周子仲把头凑近张宗元,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现在我们已经站在这里了,就算有天怒,要逃也已经晚了。我们必须去探清这一切,不然的话,这鬼现在也认得你了,它会让你一辈子睡不好觉的!” 周子仲的话把张宗元给唬住了。他考虑再三,才发觉自己已经身不由己了。他无奈地看着周子仲,说:“我就是被你给蒙来了!” 周子仲轻笑了几声,说:“反正大家都是一根线上的蚱蜢了,要逃要留随便你。” 张宗元看看周子仲,再看看赵丰阳,狠了狠心,说:“上!我们上!死便死了。” 周子仲又说:“我有个计划,你们跟我来。” 周子仲把另两人领到了几棵树后,这里离茅房很近。在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到茅房里的动静,而周子仲也可以看到两人的情况。三人正商议着后面的步骤,突然,三人背后发出了一声“咕咕”,把三人吓得半死。周子仲勉强回头一台,原来树枝上正站着一只猫头鹰,好奇地张望三人。 “这地方这时候出现这玩意儿,可真够邪的啊!”赵丰阳说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两步,好象这猫头鹰就是个鬼,会冲过来吃了他似的。周子仲看见赵丰阳的举动,想拉住他往后缩的动作。不过他想想自己心里也慌乱的很,便也不去勉强赵丰阳了。好在赵丰阳缩了两步就没再缩,周子仲原本还担心赵丰阳会不会临阵脱逃呢。 周子仲见大家平复了心神,便又说道:“那就按我们刚才所说的。我进茅房引鬼,你们两个在外面接应我。” “你万事小心啊!”赵丰阳还算有良心,但张宗元的表现就大相径庭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去睡个安稳觉。 “快去吧!快去吧!”张宗元赶着周子仲,眼中带着一丝丝怨恨之气。 周子仲当然知道张宗元很不爽,但如今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了,他再不爽也没用了。周子仲看着月光下的茅房,今天茅房显得格外幽静,透出一丝神秘的色彩,当然还飘着一股五谷轮回之气。到临门一脚的时候了,周子仲却有些退缩了。茅房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深渊,透出无尽的恐怖;又像一个黑洞,吞噬着自己仅存的信心和勇气。后面的张宗元也看出周子仲的脸在微微**,他觉得这是他最后一次可以逃的机会了。张宗元试探着问周子仲:“要不……我们还是算了?” 周子仲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心里拼命给自己鼓着劲儿。 “不要怕!不要怕!”他自己给自己打着气,然后对两人说:“我上了!”说完,他猫着身子走向茅房,这气氛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感觉。 周子仲在茅房前停了下来,他先探头往两个坑位探望了一下,空无一人。虽然茅房有个简陋的顶蓬,可月光还是照亮了茅房,隐约都可以把茅房内部看清。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张宗和赵丰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子仲哀叹了一声,说一句诸如“儿子不孝,不能为两老送终”之类的话,跨入了茅房。 站在茅房里,周子仲恍然产生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好了,现在只有你跟我了。”周子仲喃喃自语道,然后蹲下,装作正在解手。果不其然的,茅房里依然没有竹片。 最关键的时刻要来了,周子仲觉得心跳加速。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神,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怎么……怎么……怎么没有竹片?”说完之后,他仿佛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全身神经绷紧,等待着命运的那一刻。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外面的猫头鹰“咕咕”了两声。一阵轻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了一小会儿。 周子仲四下看看:怎么没有呢?他便又原样轻声说了一次,依然什么事都没有。他疑惑地向张宗元和赵丰阳望去,茅房外两人也同样疑惑地望着他。周子仲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真的是在做梦?他心想着,看着两人,下意识用一般的语调又说了一句:“我靠!怎么没竹片了?” 正巧一个薄云飘过,挡住了月光,薄云过后,他又能看清外面两人的脸。蓦然间,他发现两人的表情由疑惑开始转向惊恐,看不清两人的脸色,但想必也已变得惨白。周子仲顿然觉得头皮发麻,心脏好象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般。 “笃笃”的敲隔板声果然响起。周子仲忽忽悠悠地抬起头,那只手拿着竹片又能出现了。周子仲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只手,那只手上没有袖子,裸露着皮肤,隐约还能看到皮肤下的青筋一根根的突起。它所拿的两片竹片却是普通的毛竹片,没有什么特别。 周子仲努力想使用自己平复下来。他用了变了语调(自己却不觉得)的声音问那只手:“你好!贵姓啊?” 那只手似乎没听到周子仲的话,又“笃笃”敲了两下隔板。 周子仲继续用自己变了语调(还略有发颤)的声音问:“你妈可安好啊?”虽然之前他一直想着来验证到底有没有鬼,可他们(他和外面两个)忘了考虑最重要的事——鬼出来后该怎么办。因为之前光想着张宗元会捉鬼了,后来觉得张宗元不会捉鬼,却也把这关键的一步给忘考虑了。 周子仲继续蹲在茅坑上(没脱裤子),一侧凭空飘浮一只手,手上递着两片竹片。这一幕,如果不知道的人看到,估计会以为周子仲是个驭鬼师,驭着只小鬼伺候自己上茅厕呢。不过事实上,现在周子仲却早已哭笑不得了。笑,是因为原来真的有鬼,自己确实没有做梦,而且外面也有证人了;哭,是因为真得撞见鬼了,吓的! 周子仲正和那只手僵着,不知该怎么办,外面两人却先慌了阵脚了。两人看见凭空出现一只手时,都已经吓傻了。不过后来看到周子仲似乎在和手说着话,心里又略微好受了一些。至少,看上去不会是个恶鬼。 “还……还……还真有鬼做好事……给上茅房的人送竹片啊!”赵丰阳结结巴巴的,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话。难道他以为这是只讲究五讲四美三热爱的鬼吗? 张宗元此时也不好过,他用差不多的语调说:“那……那……那周……周子仲还真……真***勇敢啊!竟……竟……竟然和鬼……鬼在聊天!”他俩不知道,其实此时周子仲早已吓傻了,自己在说什么都已经不知道了。后来两人问周子仲那时在和鬼聊什么的时候,周子仲就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自己讲了啥。 赵丰阳看着茅房,嘴里的话却在问张宗元:“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赵丰阳以为张宗元会有办法,但张宗元自己却早已傻了眼了。如果他是捉鬼世家的,那他自然会有办法。但问题偏偏在于他不是捉鬼世家的,他吹了个谎把自己也给兜进去了。现在赵丰阳问他该怎么办,他还想问赵丰阳想怎么办呢。张宗元想了一下,说:“鬼……鬼……鬼怕不多。要不……要不我们喊吧……人多了……鬼就怕了!” 赵丰阳把眼神从茅房移开,看着张宗元:“那……好!我们喊?” “我们喊!”张宗元总算肯定地说了一句。眼下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喊人来协助了。 两人又对视了一下,然后杀猪似地大喊大叫:“有鬼啊!有鬼啊!” 要说这两个人的胆子不大,音量可真不小,比前几天周子仲喊得强多了,从兵营被搅扰的速度而言,就可以看出两者音量上的差异。这次兵营里众人起床的速度竟比上次还快。那鬼自然也是听到了两人的叫喊,那只手一颤,明显受到了惊吓。看到那只手有退缩逃走的企图,周子仲也不知道从哪里鼓起了一鼓无名的勇气,一跃而起,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有鬼啊!有鬼啊!”他紧紧抓着那只手,也跟着大叫起来。 有道是前缘未尽今世续,奈何故人变斯人。 欲知周子仲会不会这只鬼所害,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回 周子仲凭着一丝勇气,牢牢地抓住了那只凭空出现的鬼手。Www.那只手的感觉冰凉刺骨,周子仲觉得自己的手好象快要冻僵了一般。但他还是死死抓着,期盼着快点有人能赶来。那只手似乎特别恐慌有人来,拼命挣扎想要逃离周子仲。周子仲渐渐觉得开始力不从气,仿佛时间过得特别慢。突然,那只手猛得往前一冲,推得周子仲差点摔进茅坑。周子仲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抓住隔板,帮助自己保持平衡。那只手又趁机往后一缩,周子仲没能抓紧,让那只手给挣脱了。那只手挣脱后,原地飞速转了两圈,便如烟般消失了。 总算结束了。周子仲默默地想着,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此时营房内众人也纷纷赶到了茅房。 “鬼呢?鬼呢?”这次众人不再多言,一来便忙着四下翻查,不过依然是一无所获。 “周子仲!你搞什么呢?”秦冥也来了。他一看茅房里的又是周子仲,不由得勃然大怒。他骂道:“你是想尝尝军法的味道是不是?搞过一次还来搞,活得不耐烦了?” 周子仲呆呆地没有回话,张宗元和赵丰阳却挤了起来。他俩跪在地上,对秦冥说:“秦校尉,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啊!我们都看到了!”两人相互指着。 这下秦冥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了。如果说只是周子仲一人的话,有可能是在捣乱。但现在连张宗元和赵丰阳都说看到了鬼。而且看这两人的表情,绝对是吓得够呛的表情,不像在撒谎。 他围了着茅房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异样。他问地上的三人:“鬼呢?” 张宗元和赵丰阳之前只顾着大叫大喊,一时间也未曾注意茅房内发现的事情。他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宗元起身比划着说:“刚才,那个鬼就在这里,凭空的一只手,什么都没有。至少鬼现在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了。子仲!子仲!鬼呢?”他叫唤着周子仲。 周子仲像是失了神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慢慢地说:“跑了……” “跑了?”秦冥疑惑地看着周子仲,又看看了茅房。然后他下定了决定,说:“你们三个人,跟我进屋。所有的伙长,全副武装守在茅房这里。一有异样,马上禀报。其他的人,给我回屋去睡觉!” “诺!”伙长们马上跑开了去装备自己。 在大堂之上,陆金宇也已起床守候在一旁。秦冥坐在高椅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个人。张宗元和赵丰阳似乎已经恢复了心神,周子仲的脸色已经略有好转。但周子仲一直在揉搓着自己的手腕。秦冥发现周子仲的手腕似乎确有异样。他走下高堂,抓起周子仲的手臂。周子仲的手臂上有着很大一块冻伤的痕迹,中间青紫但四周血红。 秦冥看到这痕迹,却好象吃了一惊。他问周子仲:“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周子仲回答道:“之前我想抓住那只手,但那只手似乎突然之间变得极冷无比。等那只手挣脱之后,我才发现我的手已经变这样了。现在还刺痛着呢!”周子仲回答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应该是在与痛苦进行着抗争。 秦冥招呼陆金宇也来看一下。他问陆金宇:“陆执事,你觉得这个伤势如何?” 陆金宇看过之后说:“依本人所见,这个伤确实是刚产生不久,尚未彻底影响气脉运行。我读的医书不多,不过这个伤似乎与医书上所写的冻伤有所不同。” 秦冥点点头说:“陆执事果然饱览群书啊,连医书也有所涉及。” 陆金宇略微地拱了拱手:“不敢当!” 秦冥也没有在意陆金宇的客气,继续说:“这个冻伤确实不是一般的冻伤。我的师傅曾教过我,说冻伤分为三种。一种是自然冻伤,皮肤惨白四周紫红;一种是被内劲寒气所伤,整块皮肤都是惨白的,分不清伤口有多大;最后一种是被阴气所伤,中间青紫四周血红。” 陆金宇又仔细看了看周子仲的伤口,问道:“秦校尉的意思,周子仲是被阴气所伤?” 秦冥也没有明确回答,他只说:“我觉得很有可能。我也从未见过被阴气所伤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从周子仲的伤口上看,确实很像。” 周子仲觉得他们在讨论自己,如果自己不发话,那自己不就成了一个木偶了?他便插话问了一句:“那我现在会不会死啊?”这倒是周子仲的肺腑之言。他现在特别担心自己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他死了,那周子仲觉得自己也死得太过于不明不白了,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谁杀死了自己,弄得都没法到阎罗王那里告状。 秦冥认为周子仲的伤虽然不轻,但尚不至于致命。他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这个鬼手下留情,饶了周子仲一命,并不想取他的性命;二是这个鬼的功力稍浅,能达到这个水平已是极限了。秦冥就周子仲三人所描述的具体情况细细分析了一下,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的一性,除非这个鬼的功力早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然在这个紧急关头,必然是全力以赴来挣脱周子仲的。 陆金宇问:“那周子仲现在手上的伤怎么办?” 秦冥稍稍一怔,随后说道:“据说,阴伤无药可医,只能凭自己体内的阳火慢慢消除。周子仲,你动弹几下试试。” 周子仲尝试着动了几下,除了筋骨酸痛之外,倒无其他大碍。秦冥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让周子仲三人退下。待周子仲一行人退出后,秦冥便问陆金宇:“陆执事,你看这事,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金宇也觉得有些棘手,他之前也没碰到过类似之事。他回答道:“要不……我明天去县城里请个道士来驱驱鬼?” 秦冥细想了一小会儿,婉拒了陆金宇的建议。他说道:“若是寻常人家,开坛做法驱鬼倒也无可厚非。可现在我们是在军营。在军营之中请道士来做法,却有碍军容啊。我担心……” “秦校尉可是担心上级知道之后,责怪我们有损大唐军威?”陆金宇一句话就点进了秦冥的内心。秦冥所担心的不仅仅是这件事。之前的府兵制时代,折冲府对于士兵的管制多有不严,士兵在服役期间滋扰民生的事件屡有发生,民间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抱怨。现在通过改制,这种情况略有改观,但如果又发生兵营闹鬼、开坛做法之类的事件,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军队形象无疑又将被破坏。除此之外,秦冥还担心会影响到将军府的声誉。将军府以纯阳之力修炼,内力阳刚,疾热如火,按理说正是孤魂野鬼的克星。虽然以前将军府里也有人碰上过鬼,但大多都能以纯阳之力将鬼魂打得灰飞烟灭。将军府经过百年的变迁,已经没人能修炼出极致的纯阳之力。没有了极致的纯阳之力,自然也无法有效地驱散鬼魂。不过这件事外人是不知晓的。在外人眼里,将军府依然是一个威严的所在,不是官府,胜似官府。如果让外人知道将军府的修行已经退化了,那无疑将招天下人耻笑。 秦冥已打定主意,一定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陆金宇和秦冥商量了半宿,却也没商议出什么好办法来。秦冥眼看天都快亮了,只得让陆金宇先回去休息,自己再考虑考虑有没有什么更为稳妥的办法。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周子仲一行人从大堂退出后,也没好好能好好去休息。一种上他们轻手轻脚地,保持着沉默。但一入营房,他们还是即刻就被大伙儿给包围了。 秦岭盯着周子仲的脸,凶巴巴地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秦岭也是个新兵,但天生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因为这副模样,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也练就了随时都板着脸的本领,好象全天下的人都欠他钱似的。 此刻已经下达了熄灯的命令,所以营房里也不能点灯。借着月光,周子仲瞧着秦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鬼的样子更可怕还是秦岭的样子更可怕。鬼的可怕更多的来自于神秘,而秦岭的可怕更多的来自于相貌,以及基本这个相貌所展开的想象。 除了秦岭,营房内其他人也迫切地看着周子仲三人。基本之前秦冥的表现,众人都知道周子仲撞鬼这件事是真的,绝非玩笑。这事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也没人愿意有事没事的撞个鬼玩呀)。所以大家都急切地想了解到第一手的资料,好作为以后八卦时吹嘘的谈资。 周子仲却是觉得很累了,想休息休息,但无奈众人缠着他,他也没法休息。周子仲灵机一动,说:“其实这鬼神之事吧,我也不是很懂。但张宗元就不一样啦!” 张宗元此时刚想躲在床上,一听周子仲提到自己,心里大叫:靠!完了!要被周子仲给卖了。 果不其然,周子仲慢悠悠地说:“张宗元可是捉鬼世家出身的啊。知道他为什么会去吗?他就是为了能帮助我镇服这个恶鬼啊!你们问他吧,他懂得比我多,应该能说得比我更清楚些。” 听到周子仲的话,张宗元不由得汗滴往下冒。他看着周子仲:哎哟兄弟!你这里害我呢还是在整我呀?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啊? 周子仲也看着他:谁让你之前说大话的,这种局面全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要怪当然只能怪你自己。你自个慢慢去收拾吧。 听了周子仲的一席话,众人倒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理睬周子仲,转而围向张宗元。周子仲得意地看了一眼张宗元,便安安稳稳地躲下休息起来。可怜张宗元只能自编自导,继续想法子张罗着他的鬼话,来满足众人的需求。他一边说着,一边不时用羡慕加上怨恨的目光瞄着周子仲的背影。 周子仲虽然躲在床上,可也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那只手臂的模样。他摸着自己被冻伤的手,郁闷地叹着气。当兵真苦啊!这是他睡着前最后的想法。 其实不光是周子仲这伙人,整个营房的人,这个晚上都没睡安稳,除了赵丰阳。秦冥和陆金宇一个晚上都在思考着应对之法;周子仲极力想把那只手的图像从脑中抹去;张宗元编着鬼话以满足听众们的好奇之心;其他伙队里的新兵们则睁着眼睛聊着天,生怕又有人叫喊;而十个伙长,则通宵守在茅房前,全神贯注。至于赵丰阳,他应该属于另类了吧,回来之后头一沾枕,他便呼呼入睡了,全然不像刚刚经历过一次惊险之旅的样子。 虽然大家晚上没都睡好,但第二天的操练依然进行。只不过由于睡眠不足,今天众人的操练都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秦冥因为在专心考虑事情,也没去多管操练的人,众人也乐得难得轻松一些。 入夜,秦冥命令十个伙长分为两拨,五人一拨轮番守候在茅房,等待那个鬼魂出现。可那个鬼魂就像怕了似的,一连三天,却都不再出现。兵营时的气氛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众人都在想:或许那个鬼魂怕了,已经跑了吧。大家都又开始乐观了起来,不再忌讳白天去上茅厕。不过到了夜晚,还是没人敢去茅厕的,就算有伙长们在一旁值守也不愿去。总体而言,兵营的气氛又逐渐恢复了平静。就连秦冥和陆金宇也认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过到了第四天午时,这种平静就被击破了。倒不是这个鬼在大白天跑出来了,而是有个人走进了兵营。他走进兵营后的头几句话,就把所有的新兵们都吓得够呛了。 这个人是谁?柳七!对,就是那个在杏花村帮周子仲和陆金宇打跑了地龙精的乞丐,柳七。 正所谓福兮祸兮人自知。 欲知这柳七又会搞出些什么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回 那柳七为什么会来永乐兵营呢?这话还得回到陆金宇的身上去讲。WenXueMi。com虽说秦冥让他不要去请那些个道士来开坛驱鬼,但秦冥自己心里多少也没底,不知这事该如何收拾更为妥当。陆金宇提出去寻访一下高人,看看有没有什么秘方可以自己偷着来,不被外人所知的。秦冥同意了陆金宇的意见,这几天陆金宇便一直在县城附近走访着。 永乐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懂驱鬼的人却没几个。陆金宇便访一圈,却依旧一无所获。这些号称精通驱鬼之术的人,大多只是江湖骗子,陆金宇接触下来之后都大失所望。这天,陆金宇正站在个街口郁闷着,老远却看到一个乞丐很眼神。他细想了一番,总算想起这便是那天驱赶地龙精的乞丐柳七。陆金宇琢磨着:既然他能驱赶地龙精之类怪物,想必捉个鬼怪也不在话下吧。请个乞丐回去,也没人会注意。既不烧香也不开坛,应该不会引人注意。主意打定,陆金宇便走上前去。 此时柳七正在一家饭馆门口乞讨着残羹剩饭,店小二不耐烦地撵着他。陆金宇上前作了个鞠,开口道:“柳七柳前辈,您还记得晚生吗?” 柳七瞄了他一眼:“记得!当然记得!你不就是杏花村的那个傻蛋吗?” 陆金宇笑了,他说:“正是在下。不知柳七前辈何故到此?” 柳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没看到我肚子饿了,想讨口饭填填我的肚子吗?你个书呆子,烦便一边烦去,打扰着我讨饭,实在罪大恶极!” “柳七前辈要吃饱饭,那又有何难?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必定好酒好菜招待!”陆金宇倒也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要他去帮忙。一方面,他担心这里人多嘴杂被旁人知晓;另一方面,柳七能不能捉鬼他还不确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般来试试了。 柳七乐呵乐呵地跟着陆金宇来到了郊外的兵营。老远他看着兵营,脸色就开始变得沉重,越近兵营,脸色越沉重,渐渐的不再言笑。离兵营还差百十来步的时候,柳七开口问道:“书呆子,你请老乞丐来,绝非吃饭这么简单吧?” 陆金宇也不是擅长撒谎之人,他红了脸,回答道:“不瞒前辈,晚生请前辈来,确有一事相求……” 柳七打断了陆金宇的话。两人已站在兵营门前,他抬头看了好一会儿,便径直走进兵营去。秦冥看到有个乞丐闯进了兵营,正想喝问,却看到后面跟着陆金宇。陆金宇冲秦冥暗暗摆了摆,示意秦冥切勿叨扰。 也没有旁人指引,柳七直接走向了后面的茅房。他围着茅房转了好几圈,然后叹了口气。这时秦冥也来了一旁。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秦冥从柳七那精金的目光中看出这个乞丐是个远强于自己的高人。陆金宇也在一旁暗自吃惊,自己还没有说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柳七便直冲茅房,看来确为高人啊! 柳七转了几圈,便进了茅房,脱下裤子蹲在了茅坑上。他一边蹲着,一边四下张望了一下,便一手伸向陆金宇。陆金宇和秦冥在外面被柳七的这一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正准备驱鬼,正需要些什么。 陆金宇问:“柳前辈,要晚生准备什么?” 柳七却回答:“竹片啊!没看到我在拉屎吗?” 一个时辰后,大堂之上,秦冥、陆金宇、周子仲和柳七四人围坐一起,商讨具体的事宜。柳七前前后后详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陆金宇问柳七:“柳前辈,你看这情形,是否有解?” 柳七砸巴着嘴,说:“依这小鬼所言,这鬼倒也并非是恶鬼。这鬼乃是这小鬼的缘孽啊。” “冤孽?”陆金宇没听清楚,以为是柳七说错了。 柳七摇摇头:“不是冤孽,而是缘孽!” 陆金宇、秦冥和周子仲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陆金宇又问:“何为缘孽?” 柳七起身,背着手渡着步,边走边说:“所有缘孽,是前世有该尽却未尽的缘份,因缘份未尽,生死薄上的帐对不拢,过不了奈何桥,也无法投胎,不得不以孤魂野鬼的姿态游历于人间。这些鬼,本性不坏,至少还有些善良,但它们的意识力会随着时间而逐渐减弱,最终化为厉鬼为害人间。” 陆金宇觉得有些奇怪:“不说是人缘天定吗?既然人的一生早已由上天注定,那为何又会产生未尽之缘呢?” 柳七哈哈干笑了几声,说:“这个我也就不清楚了。” 秦冥也起身问道:“那这可有解救之法?” “破解之法倒也不是没有。这个缘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柳七指着周子仲,“也只能靠他自己去化解。旁边人是难以插手的。” 周子仲看着柳七指着自己,心想:总算该轮到我说句话了吧。周子仲问道:“你说这个缘孽是因为缘份未尽。但之前我有仔细看过那只手,那只手虽然比较迁细,但手上青筋突出,绝然不像是一个弱女子的手臂啊。” 柳七考虑了一下,说:“你说那只手青筋突出,想必是意识力已开始减弱,魔性开始占据上风。再发展下去,它必然变成厉鬼。到时,厉鬼索命……”柳七故意拉长了声调,吓唬着周子仲。 秦冥却没心情看着柳七打趣,他又追问道:“前辈,那周子仲应该如何做,才能解决这段缘孽?” 柳七又是嘿嘿一笑,说:“周子仲和那鬼圆房就没事了,就不知这小子肯不肯。” “什么?”一听要和鬼圆房,周子仲大大地吃了一惊。想周子仲好歹也还是个处男,却要与鬼圆房,他是万般的不愿。不仅仅是周子仲,另外两人听到这话也是十分诧异。从古至今,尚未听到过有哪个驱鬼之法是要与鬼圆房的。不过看秦冥的眼神,似乎透露着一丝信息:如果实在别无他法,让周子仲去圆房也未尝不可啊! 周子仲仿佛读懂了秦冥的眼神,他有些慌乱了。周子仲赶忙问柳七:“七爷!七爷!您老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吧!可千万别叫我和鬼去圆房啊!” 柳七自然也是吓唬吓唬众人,看看大家的洋相而已。他笑着说:“放心!放心!我自有主张。小子,你和我去内堂说话。你们两人,”他指着秦冥和陆金宇说,“不过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偷看,可曾知晓?” 见秦冥和陆金宇都保证不**,柳七便拉着周子仲进入了内屋。 一进内屋,柳七便对周了仲说:“按理而言,我本不该救你。但你我已有两面之缘,想必也是天定。我可教你一招,用来对付这鬼魂,逼迫它现出真身。” “真的?”周子仲喜出望外,但他转念一想,又有所不妥:“这鬼现出真身之后,我又该如何?” 没想到柳七也摇摇头。他长叹一口气说道:“究竟该如何,我也不知道。但这缘孽之鬼,万不可枉杀。镇杀缘孽之鬼,自已将堕入万劫不复啊!如何去化解与它的前世之缘,只能靠你自己了。”柳七指着周子仲,周子仲却感心里一阵阵发麻。 见周子仲发楞,柳七有些不耐烦了。他又说:“你这小子,到底学与不学,快点说句话啊。如果不学,那老乞丐便也能早早去了不再管这闲事。” 见柳七不耐烦了,周子仲连忙劝着他:“您老别急啊!您看,我这不也是头一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嘛。七爷您刚才所说能教我的招式,我愿学,我愿学!”周子仲心里头也觉得这事自己早晚要面对,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柳七点点头:“那好!那你便跪下磕头吧!” 周子仲却也一楞:“为啥要磕头?” 柳七拿手指戳了几下周子仲的脑门,说:“你这是不是木鱼脑袋啊?我要教你本领,你当然要拜我为师啦!” 一听柳七愿收自己为徒,周子仲当然是喜出望外。他连忙给柳七磕了几个响头。柳七笑着扶起了周子仲,又嘱咐道:“你我只有一日的师徒之缘,学成之后,你我便恩断义绝,明白了吗?” 天色渐渐暗去,当太阳收支最后一丝阳光之时,柳七带着周子仲走出了内屋。秦冥和陆金宇两人此时仍在大堂中等候。柳七对于两人的表现很是满意,他把周子仲往前一推,对秦冥说:“这样大帅,这个小子交还给你们了。以后你们能不能渡过这关,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今晚子时,让他独自前往茅房与那鬼会面。你们千万记住,所有人都必须呆在自己屋里,万不可**,无论听到什么声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冥允诺了柳七的要求,柳七便大笑着离去了,秦冥也不挽留,任由他离去。等柳七走出房子,陆金宇便问周子仲:“柳前辈和你在内堂说了什么?” 周子仲摇摇头,回答道:“七爷说了,不准我和外人提起我们在内堂所说的一切。”见柳七早有安排,陆金宇便也知趣的不再追问。当下的首要事件,便是让周子仲去降服那鬼,无论它是好鬼还是恶鬼,毕竟还是一只鬼。更何况按柳七所言,这鬼正在变为厉鬼,更要速速去降服。 当晚,秦冥撤去了值守的伙长,并严令所有人禁止出房门,违者立斩。周子仲独自一人站在茅房前,不住地想打退堂鼓。他闭上眼睛,按柳七所教运了下气,一股气流穿透左臂诸**,凭空在掌前产生了一道气幕。看着这道气幕,周子仲也凭生了几分勇气。他大跨步地走进茅房,趁着这股勇气大声说道:“又没有竹片了!你快出来吧!” 忽忽悠悠地,那只手又凭空出现,手里抓着两片竹片,递向周子仲。周子仲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番。那只手又催促似的敲了敲隔板,示意周子仲快点接过竹片。周子仲深吸一口气,动起手中的气幕,向那只手打去。 “啪!”气幕触到那只手,爆闪出一道蓝光,震得那手把竹片也掉落在了地上。蓝光过后,那只手仿佛受了重伤一般,微微颤抖着,一个女鬼显现了出来,抚摸着自己被打伤的手臂,用哀怨的目光看着周子仲。 那女鬼看上去年方二八,相貌平庸,透出一丝娇小的富贵小姐之气。她身上穿着着一件死人常穿的灰布服,但衣服上的袖子都已不知所踪,透出了两手截然不同的手臂:一只手臂爆突着青筋,另一只手臂则完全正常。 “七爷所教的果然厉害!”周子仲自言自语道。柳七所教给周子仲的,乃是一种速成的驭气法门。通过这功夫,周子仲可以引导体力的气在掌前形成一股小小的气幕。这气幕接触到物体之后会迸裂开,震伤对手。因为关系到自己的性命,所以周子仲在学的时候也是格外投入,硬是在两个时辰之内就掌握了这道法门的全部诀窍。不过终究由于时间所限,柳七只教了周子仲使气的法门,却没教他收气的法门,一旦运气,周子仲就不得不将气幕使出,不然自己将因气脉逆流而亡。这也是柳七在临走时所关照周子仲的。 此时营房之内,听到外面有动静,却也有一小阵骚动,每个人都想出来一探究竟,但都被伙长给用军法做为威胁的手段,给压制住了。 周子仲看着女鬼,问她:“你到底是谁?为何一直纠缠着我?” 女鬼依旧哀怨地看着她,慢慢张口道:“长白山前知世郎,纯着红罗绵背裆。长槊侵天半,轮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闻官军至,提刀向前荡。譬如辽东死,斩头何所伤。” 女鬼的声音中透着冰冷,又饱含怨气,仿佛从天边飘来一般。周子仲听不懂她的话,又问:“你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啊!” 女鬼叹了一口气,问周子仲:“知世郎,你……你不认得妾身了吗?妾身是小环啊!” 周子仲仔细看了看这自称为小环的女鬼。这女鬼的相貌原本就平庸,再配上一脸无血色的惨白,确实有些难看。周子仲摇了摇头,说:“我……我实在不记得。我也不是什么知世郎。” 小环低下了头,低声道:“前世缘,今生渡,人鬼两殊途。那道士所言丝毫不差。” 周子仲小心翼翼地对女鬼小环说:“你我是不是在前世相识?” 正所谓有因两世来相会,无缘千里莫相见。 欲知周子仲与小环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回 小环听到周子仲问自己前世之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般,抬起头,眼中透着一丝兴奋之神:“是啊!知世郎,你想起来了吗?” 周子仲摇了摇:“不!我一点印象也没有。wenxuemi。com不过我的师傅……”周子仲想起了柳七所言,便又改了口:“应该是我的前任师傅,据他老人家所言,你我应有未尽之缘,所以你才一直不能投胎,成了这股缘孽。” 小环点了点头:“你师傅所言一点不错。” 周子仲又问:“那我们前世是……夫妻?” 小环摇了摇头。 “兄妹?” 小环还是摇头。 “姐弟?” 小环依然摇头。她说:“知世郎,你别猜了。既然你已不记得,也不要强迫自己去想起前世那些恶梦吧。” 周子仲却也觉得奇怪:莫非自己前世遭受了莫大的罪孽?柳七曾说过,这缘孽是由于前世有未尽之缘而产生的,可缘份是不会无故被篡改的。事已至此,我究竟该如何去终结她与自己的缘孽呢? 小环见周子仲一直在沉思,早已了想到周子仲在想些什么。她对周子仲说:“知世郎,想必你也看到我的手了。”小环对着周子仲举起自己开始变异的那条手臂,继续说道:“这意味着,我已经开始变成厉鬼了。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只有知世郎你啊!” “我?我该怎么帮你?” 小环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说:“我……我必须时时刻刻都跟着知世郎你,借助你的气息,能减缓我堕入厉鬼道的进程。” 周子仲却说:“这怕不妥吧。一来,你是鬼,白天便无法跟着我;二来,你跟着我,旁人看见也要吓得半死;三来,正如你所说,我只能减缓你堕入厉鬼道的速度,但并不能帮你脱离这命运啊。” 小环听到这里,却笑了。鬼笑起来的模样,依旧使空气中透着紧张,全然不会改变这气氛。她言道:“知世郎莫慌。前两条,只需你答应我,我自有妙法不让旁人察觉。至于第三条么,只要有你,我堕为厉鬼怕尚需百年。那时我早已害不着你,说不定你也早已带着我寻觅到解救之法。” 周子仲觉得小环所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考虑再三,一咬牙,便应承了下来(不应承也不行,谁说不愿意有个厉鬼来找自己的麻烦啊)。小环面露喜色,起身作了个鞠:“多谢知世郎!” 言罢,小环转身三圈,一道白光流过,小环化身成为一条白玉项圈,戴在了周子仲的脖子上。周子仲摸着白玉,从白玉露来一丝凉意,这凉意渗入皮肤,倒也使自己感觉神清气爽。 “知世郎,你要切记。要将我与你切肤相触,万不可摘下。我与你已和肌肤之触,如果贸然摘下,将大大加快我化为厉鬼的速度。切记啊!”小环的声音飘入周子仲的脑中。周子仲摸着白玉项圈,说道:“你化成项圈竟还能说话?万一被旁人听到怎么办?” 小环的笑声传来,过了一会儿,她说:“知世郎放心,因为我俩接触在一起,我是用心灵感应与你通话的,我的声音只有你可以察觉,旁边人是不会知晓的。” 周子仲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小环想起了一件事,便又嘱咐周子仲:“我化为白玉项圈之事,千万不可告诉他人,以免节外生枝。” 周子仲心里奇怪会有什么额外的枝节。他也没多细想,便答应了小环的要求。 小环的声音显得十分兴奋:“太好了,知世郎,我可等了你近百年呢,总算等到你回到我身边的这一天了。这次,我不会再辜负你了。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了!” 第二天一早,秦冥便把周子仲叫去了。前一晚周子仲回到营房后,众人都惊异地望着他,可都不敢与他搭话,他也正乐得好好睡一觉。这是周子仲近段时间来,第一次安心睡觉。 秦冥看着周子仲的气色,觉得他的精神还是挺不错的,想必昨晚也是一番风顺。 “周子仲,昨晚情况如何?”秦冥问道。 “周郎,切不可实言啊!”昨晚小环了解了今生的周子仲,便也改口称周子仲为周郎。此刻听到秦冥的问话,小环提醒着周子仲。 周子仲自然也记着小环的忠告。他搪塞道:“昨天已经全部解决了,那女鬼也已转世投胎去了。” 秦冥点点头,便也不再追问。这个事件能顺利解决,他是再乐意不过的了。 周子仲出了大堂,便又投入了练扎兵的队营之中。哥舒翰看着周子仲一脸的轻松,又看见秦冥出来后也已一幅无心事的模样,便也知道这事已经解决了。他上前拍了拍周子仲的背,说道:“好小子!有你的啊!快点开始练吧!” 周子仲像往常一样练扎马,练着练着,他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他看看四周,其他新兵大多已汗流浃背,更有甚者差一步就要瘫在地上了。而周子仲也丝毫未感到疲倦。以往练这么长时间,周子仲也早应该是处于苦不堪言的状态。 小环的声音却又恰恰在此时想起:“周郎是否在疑惑自己为何不累?” 周子仲不敢说话,怕引起旁边的怀疑,只能偷偷点点头。小环便道:“你师傅教了你驭气为幕为法门,但这驭气之法本为调和呼吸之法。现在你的呼吸更有章法,不再杂乱,自然不易疲劳。这乃原因之一。这第二么,就是因为我啊!” 周子仲疑惑地轻声道:“你?” “嗯!我的白玉阴气也有减压之效。你带着我,再配上呼吸的法门,你的精力比以往提升了好几倍呢!如此往复,恐怕你习武的精进速度也会比别人快上不少。”小环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之色。 周子仲却又想起了什么,他四下看了一下,见没有注意到自己,便又偷偷道:“小环,你为什么会使这妖邪的阴气?这应该不是每个鬼魂都会的吧?” 小环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去:“这是小环化成孤魂野鬼后的事,如同一场恶梦。小环……小环不愿说,还请周郎谅解。” 见小环不愿说,周子仲心里就算有万般好奇,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了。他知道这绝非什么痛快之事,说出来只会刺激小环。 休息时,众新兵累地趴在了地上,周子仲也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坐在一旁。周小福跑过来问他有关女鬼的事情。周子仲编了些理由,胡乱搪塞了过去。周子寓也想关心关心自己的弟弟,却也被周子仲用一样的话给推开了。短短的休息时间,不断有人来向周子仲打探降鬼之事。 张宗元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周子仲,仿佛在说:原来你才是捉鬼世家的呀!对此,周子仲也十分无奈:有谁乐意摊上这种事呢? 如此过了几天,倒也渐渐安静了下来。这日,秦冥正在阅读信函,陆金宇拿着一封公文走了进来。 “陆执事,有什么事吗?”秦冥见陆金宇手中拿着公文,便问道。陆金宇也不多言,将公文交付给了秦冥。 原来近日朝廷有意撤消折冲府,将现存的府兵们所耕种的土地全部收回,调拨他用。府兵对于此事极为不满,各地折冲府多有冲击府衙的事件发生。兵部下令,命各地节度使加强戒备,防止府兵兵变。这公文便是镇守河北道的安东都护裴旻的招集令,招集河北道各县兵营的校尉共商对策。 看完这封信,秦冥面露难色,他倒不是怕打战,而是放心不下新兵们的训练进程。陆金宇忙问:“秦校尉,可有何大事将发生?”秦冥知道陆金宇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把公文给了陆金宇,让他自己看。陆金宇看完公文之后倒也大吃一惊。 “秦校尉,这……难道要我们募兵和府兵开战吗?” 秦冥起身环顾一番,言道:“这府兵脱下戎装也只是平民而已。与其说要募兵和府兵开战,倒不如说让我们去镇压平民来得更贴切一些。” 陆金宇倒觉得没有太大的差别:“无论如何,不都是要兵戎相向吗?这一开战,百姓们刚刚开始的好日子便又要没了。” 秦冥抿了抿嘴,说:“我们是士兵,必须服从命令。好在现在都护只是招集我们共商对策,还未必会有什么动作。” 陆金宇紧跟一步:“希望秦校尉此去,可以劝都护以和为贵,莫要大开杀戒啊。” 其实我又何尝想大开杀戒呢。秦冥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 陆金宇见秦冥没回话,便又问:“秦校尉此次前去需要多久时间?” 秦冥想了一下:“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我走之后,操练之事由王亮负责,日常杂务还得多劳陆执事你费心了!” 陆金宇拱了拱手:“那倒不碍事。只希望秦校尉不在的时候,兵营不要出了乱子便好。” 秦冥哈哈笑了几声:“这乱子哪是这么容易出的。周子仲那事已是百年难得一遇了。我从军多年,倒还没碰到过多少乱子呢!” 可秦冥没想到,他走后没多久,兵营里便又出了乱子了。 秦冥走后,王亮严格执行着秦冥要要求的基础训练——扎马。其实经过了十多天的练习,秦冥原本打算让众新兵开始更进一步的训练。但碰巧遇上这事,秦冥便让王亮监督着大家继续练扎马,其他的训练等自己回来后再说。好在练扎马对于习武而言也是大大有益。 与秦冥相比,王亮的脾气可算得上是绝对的火爆了。他对于新兵的要求极高,动作稍不合他心意便拳打脚踢。其他伙长与王亮也老相识了,知道他的脾气火归火,可下手还知轻重,便也由着他去了。这样一来,众新兵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如同掉入了地狱一般。 王亮伙里有个叫胡德的新兵,连续几天因为动作不标准而被王亮当众羞辱,实在受不了了。这日,他终于暴发了,大吼着向王亮扑去,好象要吃了王亮一般。看到这一幕,新兵们也顾不上练习了,纷纷看着事态发展。 这胡德身高也八尺有余,浓眉大眼,高大魁梧,出落得一派英雄气概。胡德貌似练过几天把式,也不算胡乱无章。他一个猛虎下山,一拳照面向王亮打去。王亮不慌不忙,头一偏便躲开了胡德的这一拳。胡德见一招不成,又使了一招猴子偷桃向王亮的档里抓去。王亮猛地抬腿,反而牢牢踩住了胡德的手。胡德向前冲了一步,王亮一脚踩着胡德的一只手,另一脚趁机向前一别,把胡德绊在了地上。趁胡德还没起身,王亮又上前压住胡德,猛得一拳打在了胡德的脸上,把他打得闷晕了过去。 王亮起身拍拍尘土,对着发呆的众新兵吼道:“还有谁也想来试试的?”众新兵回过神来,连忙又摆开架势,尽力认真地练着扎马。 当晚,周子仲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满屋子的呼噜吵得他无法轻易入眠。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外面却传来天杀似的一声鬼叫:“啊~” 所有的人都被惊醒了,大家下意识地第一件事是向周子仲看去。周子仲也被吓得清醒了不少,他看到屋里众人都望着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啊~”外面的惨叫仍在继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周子仲在捣鬼了。大伙儿连忙冲出门去。 周小福此刻正站在营房外,凄惨地大叫着。整个兵营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王亮上前狠狠扇了周小福一个巴掌,骂道:“臭娃子!找死呢你?” 周小福的惨叫被巴掌给中断了,他惊恐地指着茅厕,说不出话来。大家赶到茅房前,也全都大吃一惊。一具尸体,仿佛被吹干了血一般,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有个胆大的上前把尸体翻了个身,勉强能认出这尸体竟是下午被王亮打晕的胡德! 正所谓凶恶未涉,吉福自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回 见这尸体是胡德,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让人更为吃惊的,在于这胡德已变得不像先前那般模样了。.只见他皮肤都变得皱巴巴的,面无血色,颧骨下陷,好象全身血和脑浆都被抽干了一般。要不是通过脖下的胎记,众人还真难相信这就是胡德。 看到胡德变成了这副模样,王亮也大为震惊。他连忙差人去请来了陆金宇。陆金宇乃一介书员,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他尚没做充足的心理准备便走上前去,片刻间就被吓得面色惨白。他强忍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逃到一边干呕了好一阵。 其实不仅仅是陆金宇,大多数见到这种情况的人,胃里都翻江倒海般地折腾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息。只不过陆金宇反应更大点而已。陆金宇让人扯来一卷破席把尸体盖上,多少让现场的气氛稍微改观了一些。现在摆在陆金宇面前的当务之急,自然是调查清楚事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把周小福和王亮叫进了大堂,末了还不忘叫人把死去的胡德也一并抬来。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楞是没人愿意站出来抬胡德。最后没法,还是只得由两个伙长动手。 在大堂,周小福述说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今天,胡德被王伙长打晕之后,便一直躺在营房中休息。我们下操之后,胡德也正好醒来。临睡前他对我说他觉得很不爽,他想平静一下,便借口上茅厕出门去了。我以为他只是想去外面吹吹风,清醒清醒。毕竟我知道,在兵营里以下犯上是死罪,王伙长只是打晕了他,已经很是宽宏大量了。哪知道我半夜醒来,发现他还没有回来。正好我也有些肚子疼,便也起身上茅厕。结果在茅厕前,我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远看像是胡德。我上前一看,结果被他的样子给吓道了,就大叫了起来。然后……然后的事情,就如你们看到的了。” 陆金宇听了周小福的描述,觉得并无不妥之处。王亮也觉得这件事颇有蹊跷:偏偏又是在茅房出事,难道上次的鬼魂又回来了吗? 周子仲因小环之言而隐瞒了收服小环的真相,故而王亮认为可能是那个鬼魂又回来了。陆金宇也认同王亮的观点。他觉得胡德死得太奇怪了,便又把其余九个伙长一并叫了进来,咨询大家的意见。 “诸位都是老兵了,不知诸位在从伍期间,可曾见过有这样的死法?”陆金宇问这些老兵。老兵们相互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盖着草席的胡德,都摇了摇头。 “莫非,真是厉鬼来索命了?”陆金宇喃喃自语道。偏偏在秦冥不在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情,陆金宇真的觉得有些焦头烂额了。 不过有人却倒不忙,此人正是哥舒翰。他胆大比较大,又掀开草席仔细查看了一番胡德的尸体,发现了一丝异样。 “陆执事,你过来看!”哥舒翰招呼着陆金宇。陆金宇犹豫再三,还是鼓足勇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哥舒翰所指的地方。原来哥舒翰在胡德的耳后发现有两个小洞。比划一番这两个小洞,哥舒翰觉得这伤口应该是被一种利齿所伤。 “人齿吗?”陆金宇问。 哥舒翰仔细辨认一番,摇了摇头:“这绝不会是人齿,普通人绝不可能有如此长的獠牙。” “那会是什么?” 哥舒翰的能力也到此为止了,他无奈的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伤口,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伤口绝非是普通人造成的。” 王亮也表示同意哥舒翰的看法:“这胡德虽然空有一身勇力,但也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如果有人要杀他,他必定会反抗。可没有人听到过有打斗的声音。我想,这事绝不简单。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加强夜间的巡查。” 众人商议了一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将胡德下葬,然后每伙轮流值夜,一伙负责一个晚上,10人一同值守,避免夜间单独外出。 周子仲见到胡德的情形也是大吃一惊。他一开始也以为是小环所为,但当他抓着脖间的白玉项圈时,却又想起自己一直戴着项圈,未曾离身,这小环又如何能去害人呢。 “小环,这是怎么加速?”周子仲转到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低声问着项圈。 小环回答道:“这……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周郎……”小环的话有些欲言又止。周子仲应了一声,便要小环继续往下说。 “周郎,你知道这兵营后面是什么吗?”小环问。 周子仲回答说:“当然知道,这兵营后面是个乱葬岗啊!” 小环悠悠然地应了一声,又道:“知道便好!这乱葬岗里埋葬的,大多是既无家可归又无法转世投胎的孤魂野鬼。如果这些鬼魂不慎堕入厉鬼道,那化身为厉鬼也是很自然的事。” 周子仲点点头:“原来这是厉鬼所为啊!” “不是!”小环回答的很干脆。 周子仲有些听不懂了:“你方才还说这兵营后的乱葬岗上有厉鬼,那这胡德的事为什么又不是厉鬼所为呢?” “厉鬼只要杀人后吸其精魄即可修炼,根本不需要、也忌讳吸食人的血液。此人血液脑浆尽失,在现场又不任何痕迹,想必定是被杀他之人吸食一净。所以我说,杀他之人,定不是厉鬼。” 周子仲被小环这鬼丫头(还真是正宗的鬼丫头)绕得有些糊涂了。他捏了捏项圈,又言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胡德?” 小环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没法告诉周郎你是什么东西杀了胡德,我只是能说,肯定是一个东西杀了他!” 这不废话嘛!不是有东西杀了他,难不成他还是自个儿突然断了气飞了血不成。周子仲有些堵气地想着。听小环的话,她似乎知道一些隐情,但不愿告诉自己。周子仲一向不喜欢强求别人,既然小环说愿说,那他也不追问。 第二天晚上,兵营内开始轮流值夜。为了保险起见,无论值夜与否,所有的士兵都领了长短各一套兵刃。陆金宇对于下放兵器还是略有担心,毕竟这些新兵尚未接受过使用兵器的训练。但现在正处于非常时刻,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就算这些兵器无法派上用处,有兵器在手也可以稳定一下大家的心情。至少,当你面对危险的时候,你是希望赤手空拳呢还是希望手里有把枪呢? 所有的武器下放在到位,王亮便带着自己的八个伙员开始了第一轮值夜。这一夜,不仅是王亮他们,兵营所有人都未曾入眠,几乎每个人都倚靠在床上,兵器放在手边。谁也不知道这邪恶会什么时候再次降临,每个人都开始对夜晚有了一种恐惧的心情。 但这一夜最终却相安无事。直到鸡鸣之时,大家都总歇了口气,勿勿地胡乱眯了一会儿。出操之时,每个人的眼睛都变成了熊猫眼一般,有了黑黑的眼袋。陆金宇一看,这样可不行。如此下去,就算没被这鬼魂打败,这些新兵也都得垮了。他和伙长们商议了一下,联系到众新兵的紧张心情,决定除了值夜的十人外,其他营房内每伙最多只可有两人通宵值夜,其他人必须按时就寝。 第三晚、第四晚依然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不过这次陆金宇却不敢掉以轻心,不敢降低戒备的级别。。在秦冥没有回来之前,他绝不敢放松戒备。也幸得没放松戒备,就在这第五晚,那个东西又来了。 这晚,正巧是周子仲这伙人值夜。周子仲的伙内除了哥舒翰、周子仲、赵丰阳、张宗元和秦岭五个人,还有五人分别是郑大、郑二、陆子明、柯一安和蒙放。这郑大和郑二是亲兄弟,而陆子明、柯一安和蒙放也是普通农家子弟,身无特长。 这巡夜的方法,常见的就两种:一是分批分时值守,值守之人定时在营内巡视一圈;二是分块分组值守,每两到三人一组,分块巡逻自己所负责的地界。不过这两种方法哥舒翰都没有用。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要面对是什么,对手可能十分强大,甚至于可能根本就不是人。分开值守太过于危险。他决定全组十人同进同出,一同巡逻。这样万一遇到状况,人多力量也大些。 虽说这日子早已开春,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刺骨的。再加上内心的恐惧,更使得人觉得这风带着一股寒意。 周子仲强打起精神,和赵丰阳跟在巡逻队伍的最后。赵丰阳问周子仲:“这害胡德的鬼魂,怕与你上次的那个是同一个吧?” 周子仲摇摇头说:“不会。如果是同一个,那我岂不是早该变成胡德那模样了?” 赵丰阳一想到胡德死后的模样,不由得缩紧了脖子,感到浑身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赵丰阳又问:“那你说,是谁害了胡德?” 周子仲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周子仲猛然想起,赵丰阳问的是“谁”,而小环那时告诉自己的是“东西”。很明显,依小环所言,这胡德绝不会是被人或鬼所害。不过小环所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活物还是死物?周子仲仍是一无所知。 巡逻的队伍行进到了茅房前的空地,却都停下了脚步。大家不约而同地望着恐怖的茅房,心里却是万般滋味。 哥舒翰刚想下令继续前进,突然从茅房旁的树从中窜出一样东西,直冲兵营后而去。那东西速度极快,哥舒翰全然没看清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仅是哥舒翰,大家都发现了那个窜出之物,纷纷紧张起来,都握紧了兵器,围在哥舒翰……身后! 那哥舒翰虽然勇敢,可现在心里多少也有点慌乱。他想多叫些人,可转念一想,谁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万一只是只野猫,那可就闹了大笑话了。还是先追上前去探查清楚再说。他打定主意,一回头,却发现众人都战战兢兢地躲在自己身后,手里虽然都捏着武器,却都在不住地颤抖。 俗话说的好:兵耸耸一个,将熊熊一窝。哥舒翰知道现在自己就是新兵们的精神动力(不然他们也不会专躲哥舒翰背后了),自己绝对不能退缩。他干咳了几声,算是给自己也壮了下胆,然后说:“都干什么呢?都跟我来,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赵丰阳却是怕得紧张。他原本看到那东西跑了,心里已然放下了。现在听到哥舒翰又要大家追上前去,这颗心不由得又荡了起来。 “伙长……真要上啊……”大伙儿三三两两地发出些声音,质疑着哥舒翰的决定。 哥舒翰倒也是个犟脾气,别人越是和他唱反调,他越要做成。现在这件事也是一样。原本自己的底气尚不是很足,现在一听大伙都在唱反调,他的牛脾气又上来了:我就不信今天查不清楚这事儿了! 他心一横,把长剑抽出在手,对大伙言道:“如果我们不查清楚这个东西的严厉,那我们就永远别想在这个兵营里过上好日子。你们有种一辈子晚上不出来上茅厕吗?”他严厉地看着大家,一个个的都面无表情,哑口无言。 张宗元建议说:“我们不是不愿去。只是……就我们些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点?要不,我们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杀过去瞧瞧?” 大伙也纷纷同意张宗元的意见。毕竟对于未知事物所产生的恐惧能量是巨大的,它可以使得最有经验的勇士也再三踌躇,更别提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兵呢。 哥舒翰当然不同意这个想法,但他不能说万一不是自己丢脸之类的话。他扯道:“怕什么?怕什么?我们十个人一条心,再大的困难也挡不住我们。再说了,”他举了举手中的长剑,继续说,“还有我呢!你们怕个鸟啊!” 大家相互看看:“对啊!有伙长在呢!怕个鸟啊!”一时间,似乎所有人又都恢复了精神。哥舒翰趁机一马当先,向兵营后追去。众人稍做犹豫,便也跟着一同追去。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们追的方向,正是乱葬岗的所在。 欲知乱葬岗上究竟有什么在等待着众人,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回 无论何时何地,乱葬岗对于百姓而言都是阴森恐怖的代名词。倒并不是说乱葬岗造的有多恐怖,而是因为乱葬岗里都是无主无名的尸体。就传统思想而言,尸体无名,就无法超度归宗,自然也就成了孤魂野鬼。人们一向是怕鬼的,特别孤魂野鬼。这些新兵在半个月前也只是普通百姓,此刻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误入了乱葬岗,自然也是十分慌乱。 哥舒翰当然也知道这里是乱葬岗。但他却一点也不担心。“是乱葬岗就对了!”他喃喃自语道,更坚定了厉鬼作祟的看法。他抓紧了手里的长剑,指着后面众人骂道:“哪个兔崽子哪逃,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看着哥舒翰严肃的面孔,众新兵知道他这次可不是在说笑。哥舒翰心里也清楚,现在是生死关头,就和上战场一样。如果有一个人逃了,那军心就散了,大家就都不用混了,直接去阎王那里报道吧。 十人中肚子最小的,莫过于郑二了。他的一只脚原本已经往后踏了一步,准备开溜了。听到哥舒翰的话,他硬生生地把原本想跟上的另一只脚给停了下来。还好郑二没踏出另一只脚,因为哥舒翰已经发觉郑二想逃,一把剑已经架在了他了脖子上。 “郑二!你想干什么?”哥舒翰也有些紧张,声音有些神经质。他喝问着郑二,把郑二紧张地一哆嗦。 哥舒翰收回长剑,瞪着众人,轻声骂道:“现在谁逃了,就等于是逃兵!会把其他人都给害了的。所以我们现在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明白了吗?” 大家点点头。哥舒翰握剑在手,又指挥着大家轻手轻脚地向乱葬岗深处摸去。 乱葬岗可是个好地方,当然,这是针对那些鬼们而言的。对于一般人而言,这地方和地狱恐怕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同样的阴森恐怖,同样的神秘莫测。众人每往前踏一步,都需要付出莫大的勇气。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有些扭曲,全都是因为紧张而造成的。 周子仲依旧排到了队伍最后。他一手紧握木枪,一手抓着脖间的白玉项圈,一边走一边说:“我的妈呀!这地方还真让人觉得……” “觉得不像人呆的,对吧?”小环的声音又突然出现,反问着周子仲。周子仲点点头。虽然此刻周子仲在轻声低语,不过不会有人觉得他奇怪,因为每个人都紧张得在自言自语。 小环见周子仲确实是紧张,也不由得感叹了一下:“周郎,你要勇敢啊!你的前世可是智勇双全的知世郎,你可不能给他丢了脸了!” “我……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紧张啊!这种地方我可从没来过。” 小环叹了一口气:“周郎,你要知道,我死后,可经常徘徊在这种乱葬岗。其实你呆得时间长了,会觉得乱葬岗也别有一番景致的,至少,没人会来打扰你的清静。”她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确实如此。” 见小环说得如此轻巧,周子仲问了她一句:“那当初你刚到乱葬岗的时候不怕吗?毕竟这里不是你的家啊。” 小环沉默了一会儿。她似乎在回忆,又好象在思索,末了,她回答:“怕又能如何?我不也是一只孤魂野鬼吗?我没法选择,也没有选择,这是我必须呆的地方。怕,也只能去怕了。更何况,小环从来就没有家,也不知道家应该是怎么样的感觉。”小环幽幽地说着,声音中透着丝丝凉意。 见自己的话竟然触动到了小环的伤心处,周子仲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啊,小环。我不该这么问你的。” “不!别这么说,周郎!”小环如果现在是人形的话,必然会有手来遮住周子仲的嘴,“不是你对不起我,而是我对不起你。我一定不会再对不起你了。一定!我向你保证!” 这时,前面的哥舒翰似乎发现了什么动静,他向下摆着手,示意所有人都蹲下。大家都紧张了起来,不再言语,全部遵照命令匍匐前进。 周子仲刚想放开项圈,小环又喊了一叫:“周郎!这东西……很邪!你千万小心啊!”看来这小妮子真的知道是什么东西啊,可她为什么又不敢说呢?周子仲疑惑着。不过他也没再多问,反正马上就要亲眼见到这害死胡德的罪魁祸首了。 在一座乱坟前似乎有些着动静。众人偷偷透过树丛望去,却不由得大吃一惊。个别胆小的,更是惊得无意间轻呼了一声。 只见一个怪物已将一座坟墓刨开,将尸体拖出正在啃食。这个怪物长像似狼,却比狼更大些,而且面扁而额高,头顶有一个小角,浑身赤黑,透着一股道不尽的邪气。此刻,它正津津有味地大嚼尸体。某人的轻呼声却叨扰到了它用餐。这怪物站着,恶狠狠地看着众人,嘴里的口水顺延滴出,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见已被发现,哥舒翰知道再躲也没用,他拿着剑,先站起身来,慢慢地靠近这怪物。这怪物哥舒翰也没见过,但观其獠牙的位置,哥舒翰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杀了胡德、吸尽其血液及脑浆的怪物。 见伙长带了头,一干新兵也起了身,架着木枪,战战兢兢地向前靠去。 这怪物见有这么多人来,也摆开了架势严阵以待。突然,它看到了队伍最后的周子仲,大吼了一声。它的叫声有点像虎,震得众人又是心里一慌。见这怪物一直盯着自己,周子仲也里也不免有些慌乱起来。 那怪物一点点刨着地面,时不时地又拍几下,作出跃跃欲试的姿态。突然,它向周子仲猛扑过去。原本周子仲排在最后一个,按理说这怪物扑来也不会扑到自己。可众人见怪物扑了上来,纷纷向两旁躲闪,将周子仲暴露在了怪物面前,怪物毫不费力地就向周子仲脖间咬去。 “周郎!快把长枪横过来招架!”因为没有受过武器训练,周子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这怪物扑来,危急时刻,小环的声音又在周子仲心里想起。周子仲也不急细想,忙按小环所说的,把长枪一横,往前一挡。 “咔!”那怪物正咬住枪柄。周子仲趁机放开木枪,向后退了好几步。 那怪物见周子仲躲过了自己的突袭,不由得大怒。它猛得用力咬断了枪柄,又准备扑咬周子仲。一旁哥舒翰此刻总算也反应了过来,挥着长剑向这怪物砍去。怪物轻松一跃躲开。这一砍一跃,便给了众人喘息的时间。大家纷纷拿着木枪,劈头盖脑地向这怪物戳去。这怪物连连闪躲,众人也越刺越勇。这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刺,倒也给这怪物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它一时间也没法去攻击周子仲,只得先专心对付眼前的众人。 这怪物倒也灵巧,左躲右闪的,避开众人的锋芒。这些新兵到底没有接受训练。秦岭一个冲刺,却不慎将划伤了前面的郑大。郑大惨叫一声,还以为自己被这个怪物的暗器给伤到了。这一刺一喊,使得众人一楞。这怪物趁早扑上前,搅得众人阵脚大乱,纷纷丢下木枪向后逃去。 这怪物又得意地大吼一声,看着众人,似乎众人已经必然会变成自己的美餐。见情况危急,哥舒翰奋不顾身的持剑冲上前,纠缠住这恶物。他一边抵抗,一边大喊:“快点回去喊人!快!” 这些新兵听了哥舒翰的话,刚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经跑不了了。不知不觉的,四周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鬼魂。这些鬼魂有断了手的,有没了眼的,有把头拿在手里的,奇形异状,甚是恐怖。它们飘浮在空中,慢慢围拢过来。 前有恶兽,后有鬼魂。众新兵都觉得这下自己死定了。个别胆小的,甚至绝望地痛哭了起来。 飘在最前面的一只鬼飘到了周子仲面前,盯着周子仲看着。周子仲一时也被吓呆了,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连腿都忘了打颤。过了一会儿,周子仲才回过神来,原来这鬼魂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脖间的白玉项圈。周子仲抓贤淑了白玉项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那鬼魂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了周子仲一眼,像是点了点头,又向哥舒翰那里飘去。一干鬼魂也从新兵身边飘过,跟随领头的而去。 发觉了情况的异常,那怪物跳开了与哥舒翰的纠缠,警惕地看着四周。哥舒翰此时身上已挂了好几次彩,正有些穷途末路的感觉。他看到这怪物跳开了,还以为它正准备给自己最后一击。 “来便来吧!谁怕谁!”人在临死前,往往反而看开了。哥舒翰此时倒也不觉得紧张了,他坦然面对着可能到来的死亡。突然,他发现这怪物的目标已不是自己。他向四周望去,倒也差点被这大批的鬼魂给吓着了。 鬼魂们将哥舒翰与怪物围在了中心。哥舒翰不知道会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事,他无助地看着四周,扔下了长剑——无论如何抵抗,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后面的新兵们也呆呆地看着鬼魂们包围了哥舒翰和怪物,不知如何是好。 一下子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鬼魂、怪物和士兵们相互对峙着。最终鬼魂打破了这个僵局。领头的鬼魂把手一挥,向那怪物冲了过去。那怪物猛地反扑,竟然一口咬住了没有形体的鬼魂。这怪物猛吼一声,这领头的怪物竟然被咬得神形俱散,灰飞烟灭了。不过领头鬼的死并没有阻止鬼魂们发彪,众鬼魂一同向这怪物扑去。一时间厮咬声和打斗声不绝与耳,鬼嚎连连,弄得一旁的兵士们是心惊胆战。 一开始那怪物的动作倒也迅捷,连连咬死上来的鬼魂。但扑上来的鬼魂越来越多,好些人鬼魂牢牢抓住这怪物的四肢,搞得它无法行动,渐渐被鬼魂们压住,拖入了乱葬岗深处,只听得远远传来那怪物最后一声惨叫,便再也没有动静,也瞧不见任何的鬼魂了。 众新兵看着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每个人都呆住了。 “周郎!周郎!你没事吧?”小环急切地问着周子仲,叫唤了好几声,周子仲才反应过来。 “没……没……”周子仲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环似乎没有了顾虑,告诉了周子仲实情:“这怪物名唤穷匕,是四凶之一恶兽穷奇的子孙。穷匕专食活人血和死人的腐肉,又喜欢压迫奴役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它法力高强,随便哪个鬼被它一咬便灰飞烟灭,所以我们都怕它,只能任由它吃着自己前世的皮囊。刚才,这些野鬼们见有人与它恶斗,便想出来凑个热闹,却看到我和周郎你在一起。他们以为我不堪压迫,也在和这怪物恶斗,便也团结起来一同出手。看来,这怪物已然被消灭了。呼……太好了!” 周子仲又喃喃问道:“想必,你也受了它的苦吧。” “何止,这怪物不止凶恶,而且好淫。它还想……它还想……”小环说着说着,似乎哽咽了起来。 周子仲这小子呆呆地,却也不知小环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安慰道:“算了算了!反正这穷匕也已经被诛杀了。” 小环平静了一下,说:“周郎,这种怪物的实力十分高强。下次你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不要插手啊!不是每次都像今天这么好运的。” 这时,哥舒翰也刚刚缓过神来。他这时才觉得伤口一阵阵地作痛。众人收拾了一下战场,便拖着兵器,搀扶着哥舒翰,开始返回兵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回 周子仲他们从乱葬岗回来的时候,天刚刚开始发亮。沉寂了一晚的兵营刚刚开始活络起来。有人发现了巡夜的哥舒翰等人不见的踪影,顿时整个兵营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全副武装整装待命,准备寻找那十个人的尸首。 正当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周子仲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回来了。周小福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大喊大叫了起来。众人围上前,只见周子仲哥舒翰等人个个衣冠不整,疲惫不堪,身上还多有皮肉伤。陆金宇迎来,看到这个架设,却也楞了老半天。他问哥舒翰:“哥伙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哥舒翰早已气喘吁吁,他用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们……我们……” 周子仲见他难以说话,便代哥舒翰说了:“我们替胡德报了仇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惊叹之声。陆金宇也被震住了:想来这一连数日的灾祸,却在这晚被解决了?他不敢怠慢,一方面让人招大夫来给哥舒翰疗伤,另一方面把其余九人唤入大堂,详细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听完周子仲的表述,陆金宇沉思片刻,便又让他在广场上向兵营众人讲了一遍。与其一传十十传百,传得不成样子,还不如直接让当事人描述来得直接痛快。 众新兵听了整晚的经过,又是一阵吁吁。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大家也松了口气。虽然晚上还是有人不太敢独自去茅厕,但整体精神面貌总算恢复到了兵营应有的样子。 几日后的一天,陆金宇将周子仲进大堂。周子仲进了大堂一瞧,周小福也正在大堂内候命。 “陆执事!不知叫我来有什么要事吗?”周子仲问道。虽然之前周子仲一直有些玩世不恭,常叫陆金宇为陆呆子。但进了兵营之后,周子仲的性格倒也收敛了不少。 陆金宇给了周子仲一封信,言道:“我这里有封紧急公文,你二人需替我速速送往永乐县衙,不得耽误了。” 周子仲接过信,冲陆金宇瞧瞧:送信这事不一直是杂役做的吗?怎么要我俩去送?还一去就去两个,难不成有什么阴谋? 陆金宇知道周子仲在想什么:别说阴谋了,连阳谋也没有。他对俩人说:“杂役因病请假了,所以不得不让你二人去送信。这里有些铜板。”说着,陆金宇又掏了些铜钱和一张便方出来,继续说:“你们回来的时候,顺便按这方子买些驱蚊的药草。天快热了,都要准备起来了。” 怪不得,原来是让我们俩人去做苦力啊。周子仲对周小福瞧瞧。 周小福倒是挺乐意的,他想:不用辛苦练操,又有得进城逛街玩儿,多美的差事啊!想着想着,他便眉开眼笑。 按陆金宇所嘱咐的,俩人未穿铠甲只着号服,仅各自带了一把短剑便上路了。一路上这周小福可是兴奋不已啊。他哼着小曲儿,一会儿左一会右,搅得周子仲都有些烦了。和周小福同样兴奋的,还有白玉项圈小环。她也兴奋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这花漂亮,一会儿那山壮观的。周子仲依旧保持一言不发,急着赶路。 周小福闹了一会儿,见周子仲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便问他:“子仲,你怎么了?你从兵营出来后就一直板着个驴脸。咋啦?难不成……你在县城里欠了钱,这次去怕被人发现追帐不成?” 周子仲却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神不宁,好象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周小福和小环一起问道:“什么大事?” 周子仲便把两人同时回答了:“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像要有大事。只是一种预感。说不表,道不明。” 周小福用手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再摸了摸周子仲的,说道:“难道你发烧了?没有啊……那我就听不懂你说的了。” 周子仲摇摇头:“只是一种莫名产生的想法而已,没什么。” 周小福说:“你差点吓到我了。你从来没有摆出过这种这么深重的表情,搞得自己好象很神秘一般。可能只是你昨晚没休息好吧。” 周子仲点点头:“可能吧!” 周子仲的心事,其实只有周子仲自己主里最清楚。与穷匕的一战,虽然他和他的同伙侥幸死里逃生,但穷匕临死前被拖走时瞪向自己的眼神,却让自己丝毫无法有胜利的喜悦。这眼神是如此的熟悉,就和风无双临走时的眼神一样,带着极度的仇恨与怨念。 这两天,周子仲一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穷匕和风无双的眼神,两双眼睛瞪着他,围着他转,搅得周子仲一直无法安心入眠。周子仲知道,这绝非祥瑞之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见机行事了。 周子仲与周小福到了衙门倒换了公文,便又出得门来,准备上东大街那儿找间药房买去。正走着,周小福的肚子却“咕嘟”叫了起来。他尴尬地看着周子仲,说:“嘿嘿,我的肚子好象饿了。要不……我们先找家饭馆垫个饥?” 周子仲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被周小福一提,倒也感觉有些饿了。俩人眼前下有一个大饭庄,外挂四个大字:避云饭庄。周子仲便指着这避云饭庄说:“这饭馆的名字可真够气派,想必饭菜也一定可口,我们去那里吃些东西垫垫饥吧。” 一听有东西吃,周小福哪有什么不乐意的?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周子仲身后,走进了这避云饭庄。 正值晌午用餐时分,这饭庄的生意倒也不错,偌大的店堂也坐了六成以上。小二一看又有生意来了,连忙上前招呼:“哎哟!两位军爷!吃饭啊?” 周子仲应承了一句。小二引着路高喊:“两位军爷楼上请!楼上军爷两位!” 周子仲与周小福在楼上坐定。周小福迫不及待地点开了:“来一盘红烧牛肉,一只烧鸡,再随便来几个小炒,一斤烧酒。快!” 小二点头哈腰地正准备退下,却被周子仲拦住了。 “刚才点的全部不要。给我们两碗拉面就可以了。去吧!”周子仲开口道。 听到一位军爷一开口就把另一位军爷点的菜全给划了,小二倒犯了迷糊。他一时之间也吃不准该听谁的:“这……” 周子仲挥挥手:“就照我说的去吧。” 见第一位军爷没有反对,小二只得跑去后厨下单。楼下,掌柜的问小二:“楼上两位军爷点了什么?” 小二回答:“一开始点了牛肉、烧鸡和酒。” 掌柜一听,有些心痛。以往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来店里吃饭一向是赖帐的。自己是经营正道生意的,又不好拉着和他们吵。万一吵起来,倒霉遭殃的还是自己。所以掌柜一听这两个当兵的点了不少吃的,便在心头算着今天又要少挣多少钱。 看到掌柜一副肉痛的表情,小二又说:“不过另一位军爷把前面点的这些又全划了……” 小二的话还没完,掌柜却已大吃一惊:“什么?划啦?这菜他们觉得还不够好?难不成打算点些熊掌什么的?哎哟……”掌柜误以为周子仲他们觉得菜不够好,要换成更好的菜,这下更为心痛了。 小二忙言道:“不是不是!他们给换成了两碗拉面!” “拉面?”掌柜又吃了一惊,忙言道:“这下可糟了!” 小二有些糊涂了,问掌柜:“掌柜的,这话怎么讲?” 掌柜苦着脸对小二说:“两年前,也曾有过军爷来店里吃饭,只点一碗拉面。结果感触说拉面太硬咯着了他的牙,硬生生地讹了十两银子去啊……” “啊?还有这事?” “哎……可不是吗?你做小二时间短,不知道。这开店啊,最怕的就是这些当兵的,总是比流氓还流氓啊!” “王掌柜,说什么呢?”有时还真不能背后说人闲话,正说着流氓,县城里出名的三个流氓陈大、李二和赵三走了进来。这三人均出身大户世家,平日里一直吃喝玩乐、调戏良家、不误正业。唐县令也曾训诫过他们几次,可总治不了他们的罪。一来三人的父亲都是有头有脸之人,二来也没人愿意告发他们,因为一旦告发,必然自己遭殃。 见三大流氓来了,掌柜也不敢怠慢,忙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把他们招呼上了二楼。在掌柜心里,招呼这些个流氓也比招呼军爷好啊,至少这些流氓吃完饭还会给钱呢。 不一会儿,小二端上了周子仲要的两碗拉面。小二上了面之后也不敢走远,他走到楼梯口,远远地观望着,想看看周子仲他们到底能搞出什么事。 那三个流氓坐定之后,却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美女。这美女一身淡绿色的素雅装束,面若桃花,长发飘飘,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她的身边收着一具七弦琴。一般的残余分子或古铜色,或黑色。而这具琴竟然为白色,颇为少见。琴身上点缀着少许花纹,更显得特别。 三个流氓一见:好标致的琴!好标致的美人啊!三人顿时不顾礼义廉耻,围坐在那女子旁边,问长问短。那女子想必也经常过着身边有狂风浪蝶的日子,她不慌不忙地掏出几个铜板放在床上,喊了一声:“小二!结帐!”便想起身离去。 这些个流氓哪能放过这眼前的美女。陈大笑嘻嘻地拉住这女子的琴:“美人儿,别走,陪我们兄弟三个来喝一杯,啊?这琴了不错,想必是极品了吗?极品的美人儿配美品的妙琴啊!哈哈!” 李二和赵三也符合着:“是啊!是啊!给我们兄弟三人来唱个小曲儿。来来来,爷有的是钱!”说着,李二从掏出一些碎银拍在桌子上。 那女子猛得将自己的琴从陈大的脏手中抽出,训斥三人:“我劝你们还是放规距点!大白天的,没有王法了吗?” 陈大一听,笑了。他拍了拍他的两个朋党,说:“听到没?听到没?这小妞要和我们讲王法,哈哈!”陈大大笑了几声,又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在永乐,我们就是规距!我们就是王法!官府算老几,还是奈何不了我们!” 说着,赵三趁机摸了一下女子的玉手,那女子也是受了一惊,脸颊飞红,骂道:“流氓!” “哈哈!没错!我们就是流氓!哈哈!”三人笑着,想扑住那女子。 周子仲却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喝道:“给我住手!” 见有人打扰了自己的雅兴,陈大颇为不爽。他循声望去,只见周子仲满脸愤怒地看着自己。 “切!原来是个当兵的!”陈大满不在乎的说,“我爹和此间的裴都护可是至交!你个龟儿子的,还是给我老老实实地滚一边去吧。” 周子仲问:“龟儿子骂谁呢?” 陈大说:“龟儿子骂你呢!” 周子仲点点头:“不错,就是你这个龟儿子在骂我呢!” 旁人听了,一阵哄笑。陈大有些气急,又骂道:“你个王八蛋……” 还没骂完,周子仲又问:“王八蛋骂谁呢?” “王八蛋骂……”陈大又险些上当,他发觉不对,急忙住嘴。 “兄弟们,我们上!”见自己处处吃亏,陈大操起板凳,招呼着自己兄弟一同向周子仲扑过去,想扁他一顿。 欲知周子仲如何应付这帮流氓,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回 见流氓气势汹汹地向自己扑来,周子仲自然也不敢怠慢。虽然练了一段时间的基本功,但他的本质还没有大的变化——不会功夫,只懂一个驭气的法门而已。周子仲把桌子往前一翻,向后退后几步,“锃”的一下就把随着带着的短剑也拔了出来。周小福虽然不想做什么英雄,也不想搞什么英雄救美,但兄弟有难不得不帮,他也跳到周子仲身旁边,把剑一拔,指着三个流氓骂道:“干什么呐你们?不要命啦?” 要说这周小福本领不大,但装样装得还挺像(挺像那些好吃懒做吃饭欠钱的无良军官)。要是换了个人,说不定就被周小福这个架势给噱住了。不过陈大好歹也算是见过些市面的,况且他背后还有自己的老爸撑腰。一想到这儿,陈大的腰杆顿时又挺了起来(有时,做男人也挺好)。 陈大喳喳胡胡地数落着周子仲两人,威胁说要上报都护府,将两人军法查办。周子仲倒也不为所动。其他他和周小福都还不太明白都护府是怎么回事,是干什么的,自然而然,陈大的话就降低了不少的威力。见两人不为所动,陈大心里多少也有些乱了。自己三人赤手空拳的,而对方好歹也有两把兵器,如此一来,岂不自己吃亏。 俗话说:好汉不吃肯前亏。一般的流氓,碰到这种情况也就忍下了,大不了下次有机会再行报复。不怕歹徒有了枪,就怕流氓没文化。而这个陈大,偏偏就是个没文化的秀才流氓。什么叫秀才流氓呢?因为他有秀才的功名在身,所以称为秀才流氓。不过一般而言,秀才变流氓,不是斯文扫地吗?对于陈大来说,倒未必斯文扫地,因为他根本就不懂斯文。陈大其实大字不识几个,他父亲有钱,楞是给他捐了个秀才。不过还好,他父亲也没帮他继续往上捐,如若不然,岂不是百姓要遭受更大的罪孽? 正因为陈大是个没文化的秀才流氓,自然也不肯吃亏。他琢磨着目前的形势对自己也确实不利。怎么办?得叫人!他打定主意,踢了踢赵三,让他速速去找人来帮手,自己和李二在此拖住这两个死当兵的和美人。、 那周子仲也不傻,看着三个流氓一阵言语,又跑了一个,便知跑的那个必然是去叫人来帮忙了。虽说自己心里有理,但万一在闹市大打出手,弄出个性命啥的,也没法回去交待。这事情的源头是那个女子,只要那个女子平安离开,自己的事也算是了了,走也无妨。想到这儿,周子仲便对那女子说道:“姑娘,你还是快点走吧。这里有我们给你撑腰,他们暂时不敢为难你。” 不想那女子却痴笑了一声,道:“我看你二人也并无大多本事吧,便想学人英雄救美?” 周小福听不得这女子小瞧自己,上前一步,拍着胸脯说:“谁说我们没本事的?老子的本领可大着呢!就拿我旁边这个来说,”他指了指周子仲,“他可是降过妖除过魔,上过天入过地,神勇的很呢……” 想周小福所在的那伙,必然也有像张宗元这般好吹牛的人。周小福别的没学会,这吹嘘的本领倒先掌握了。那女子也像见过世面的,知晓这周小福在吹嘘,也不忙着打断,等他吹的差不多了,便悠悠然问了一句:“那这位军爷,你的本领与他比起来,又如何呢?” 听那女子这么问,周小福也楞了神,他回答道:“比我……比我……那可和我不能比,我的本领当然要比他好些……” 女子一听,又笑了同声,施施然地坐在下来,又道:“有两位英雄在此,在小女子又有什么好怕的呢?就让小女子见识一下两位英雄的本事吧。”转眼间,这女子又变得冷若冰霜,全然没了之前被摸手时的慌乱之色。 见事情竟有了这样的转变,周子仲和陈大两边都有些措手不及。周子仲不知道这女子为什么有这样的转变。别说他不懂女人,就连号称阅女无数的陈大也不知道这女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子仲不想继续纠缠,便对那女子道:“姑娘,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说着,周子仲便要拉着周小福向楼梯走去。 那女子回答:“你们两个要走便走吧。先前呈英雄,现在怎么着?又变狗熊缩了?像你们这种男人啊,就是该有胆的时候没胆,该没胆的时候却有胆。”那女子摇着头,像是看不起周子仲一般。 无论如何,周子仲还是一个阅历尚浅的毛头小子。这女子看上去应比周子仲年长三、四岁,在阅历上自然也比周子仲要来的丰富。周子仲经不起她这么一激,刚想还嘴,周小福倒先忍不住了:“谁说我们想走了?我们只不过活动活动身子,准备等下给他们好瞧的。” 周子仲见周小福这么回答,也只能摇摇头。周小福冲周子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下,不能丢了当兵的脸面。 两厢这般正僵持着,赵三却已带来了帮手——一帮标准的恶家奴。这帮家奴个个虎背熊腰,要么手里拿着木棍,要么手里拿着扁担,一幅准备搏命的样子。陈大原本正有些慌,见帮手到了,却又神气活现了起来。他指着周子仲叫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死球,今天爷爷我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不然你不知道我陈大在永乐的规距!” 周子仲见这个架势,也有些心慌。对面现在至少有二三十人,而这边只有自己和周小福,外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纤纤女子。周子仲也确实应该心慌了,因为毕竟自己不像周小福吹嘘的那样,拥有能上天入地的能耐。他自己连手里的短剑该怎么甩都未曾掌握明白。 小环这时开口了:“周郎,擒贼先擒王。拿下那个带头的,不怕对方不散。” 周子仲听了小环的话,再一瞧,果然。虽然有了帮手,但那些帮手大多还挤在楼梯口,与陈大有一步之遥。而这个陈大自峙有了帮手后有些忘乎所以了,一边骂,一边还往前走了两步,与自己也仅几步之差。 小环又言道:“对方虽然人多,但都为乌合之众。周郎,你使一下驭气之术,必能吓住他们。” 周子仲听从了小环的意见。他觉得陈大离自己的距离差不多了,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这个陈大倒也真是混了头了。在他的记忆之中,以往带着家奴们耀武扬威的,无人敢反抗。那是因为以往的对手大多是普通老百姓,敢怒不敢言,被欺压就欺压了。可今天碰上的周子仲手里可是拿着剑的。 看到周子仲冲上来,陈大有些手忙脚乱。他连忙想后退,却被周子仲一把牢牢抓住,脖子上已被架上了短剑。陈大不敢动弹,众家奴一看,连呼“反了反了”,想要上前捉拿周子仲。周子仲一手胁着陈大,另一手运气在桌上一拍,桌子顿时碎裂成了八片,向八个方向飞了出去。 见周子仲这手,众家奴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他们都以为遇上了绝世高手,不敢贸然上前受死。一瞬间的功夫,场面上的局势便颠倒了过来。 那女子见周子仲擒贼先擒王,便幽幽地叫抿着笑,轻言了一句:“脑子倒也清楚。” 周子仲的脑子是清楚了,可那帮家奴以及李二赵三的脑子可就糊涂了。他们盯着陈大,带着哭腔地问:“老大!老大!哎哟老大!你没事吧?” 也有人指着周子仲:“臭小子!快点放开我们少爷,不然要你死无全尸体。” 周小福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周子仲给他使了好几个眼神,他才反应过来。周小福往当中一站,指着家奴们说:“你们识相的快点给让开路,不然我……”周小福看了看周子仲,又更正了一下,“不然我们一定宰了他!” 周小福这话还是有些威力的,这些家奴往后退倒不是因为周小福有多彪悍,而是因为关键人员(陈大)确实落在了对方的手里。这些家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下人罢了,进了大户人家打打杂、陪陪少爷,混口饭吃而已,犯不着把少爷的命搭上,更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上。所以这些家奴们一边摆着架势,一边慢慢向后退。 这女子这下应该愿意走了吧。周子仲这么想着,便看着那女子。那女子也知道周子仲看自己的意思,她觉得这场戏也差不多就这样了,便拿起自己的琴,道了一声:“看来,这戏也该收场了。”言罢,也不道谢,拔开众人向楼下走去。 有家奴猜测这女子是这一切的祸因,想拦住她。周子仲把短剑往陈大脖上一压,陈大便杀猪似的大叫:“放她走!放她走!” 那女子回头看了周子仲一眼,也不笑,便掉头下楼离去。 见祸因已走,周子仲也觉得没必要和他们在这里纠缠了。周子仲让周小福先走,然后压着陈大往楼梯口慢慢退去。周子仲对陈大说:“让他们不要跟来!” 陈大对着家奴们叫道:“不要跟来!不要跟来!听到没有!” 众家奴看着这一切,却也不敢动弹一步,任由周子仲压着陈大慢慢地下了楼梯。周小福正在酒店门口候着。掌柜也正哆哆嗦嗦地躲在柜台后,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之前他已打发了一个小二去衙门找人来帮忙,只不过走了好一会儿,却不曾见有人来。 周子仲也不想多纠缠,一下楼梯,便猛地把陈大一推,冲着周小福大吼一声:“快跑!” 两人便向着城外方向跑去。陈大也大叫:“抓……抓住他们!”家奴们也跟在后面蜂拥而去。 李二和赵三扶起陈大,忙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陈大拍了拍土,叫道:“当然没事!你们这两个废物,也快去追啊!” 两人应承着,也跟着陈大追了出去。 刚转了几条巷子,陈大被气喘吁吁地追不上前人了,他扶着墙,走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之内,想坐下歇息一会儿。 “今天直是晦气!”陈大一边说着,一边喘着气。打自从娘胎出来后,陈大还从没像今天这样丢过脸。今天这么一闹,陈大在永乐县的“名望”怕是要大大下降了。 突然,一个人站在了陈大背后。陈大回头一看,不由得喜出望外:“是你!” 欲知陈大究竟遇到了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回 周子仲和周小福逃了好一阵,见没人追来,便放下了脚步,人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自己难以想像的力量,比如跑得特别快。weNxUemi。Com周子仲和周小福就是这样。两人一停下,就觉得累得够呛,直想干呕。 小环关切地问周子仲:“周郎,你还好吧?” 周子仲点点头,问周小福:“小福,你怎么样?” 周小福干呕了几下,瘫在了地上,回答说:“没……没事……我没事,我的妈呀。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跑过这么快呢。” 有白玉项圈的帮助,周子仲先缓过了神。他拍了拍周小福,问他:“怎么样?还能不能走?” 小福摆摆手:“不行啊……让我再歇会儿吧!你看我这腿!”小福指着自己的小腿,“都快跑断啦!” 周子仲便不再强求他,起身四下张望一番。突然,他发现之前在避云饭庄里救的那个女子就在前头,像是在望着自己。周子仲忙踢了踢周小福。周小福有些怒了,说:“干嘛踢我啊?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吧!” 周子仲指着那女子说:“小福,快看。那不就是刚刚的那个女子吗?” 这女子还真是周小福的动力。一听那女子就在前头,周小福立马起身,顺着周子仲所指向前望去。只见那女子依然是那身装束,背着白琴,确实望着自己这边。周小福有些兴奋,对周子仲说:“确实是那女子。” 那必那女子也注意两人好一会儿了,见两人都已起身,她便径直走了过来。见女子走来,周小福却又有些紧张起来:“子仲,子仲,她来了,她来了。” 周子仲刚想劝周小福不要紧张,小环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周郎……小心!”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 “嗯?”周子仲没明白小环的意思。 小环的声音突然急了起来:“我觉得……这女子不怀好意,有所企图。你千万小心啊。”听了小环的话,周子仲也警觉起来。不过周子仲对那女子左右端详了一番,又不觉得她像是个邪恶之人。如果这般美人也是恶人,那周子仲在内心里也会想去当恶人吧。 不过周子仲又转念一想:那绑架过自己的盗匪风无双也算得上是妖魅的尤物,可见一个女人坏不坏,绝不是靠相貌能决定的。那俗话怎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 那女子走到周子仲面前,也不娇情,作了个万福,言道:“刚才在饭庄内,多谢两位军爷了。” 这女子的态度,一会儿看似柔弱,一会儿看似冷漠,一会儿又似大家闺秀般知书达礼。周子仲看不懂她的态度,也看不穿这女子到底是何居心。小环刚才那寥寥数语,已使得周子仲对这女子带上了一丝偏见。现在这女子的态度与之前又是一个反差,更是让周子仲的心头疑上加疑。 周小福却依旧一幅傻乎乎的模样,周子仲觉得这小子已被这神秘的女子给迷上了。莫非这女子是个狐精?周子仲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像是知道周子仲的想法似的,小环的声音又来了:“狐精的身上都会有一股异香,你仔细闻闻看有没有。” 这女子走近身来,周子仲忙偷偷嗅了几下,确实闻到一丝清淡的味道,像是子莲所散发的一般。真是狐精!周子仲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没想到自己刚才出手英雄救美,救来的却是一只狐精! 那女子瞧见了周子仲的举动,笑吟吟地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周子仲:“军爷莫怕,我可不是什么狐精啊!我身上的香气,都是拜此香囊所赐。”周子仲紧张地看着这个香囊,不敢伸手去接。 周小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接过香囊,仔细嗅了嗅:“嗯……好香啊!子仲,你闻闻!”周小福不由分说地便将香囊塞在了周子仲鼻子下。周子仲一闻,这味道确实是香囊的味道,便又放下心来。 那女子见已解释清楚,便又问:“不知两位军爷高姓大名?” 周小福抢着回答:“我叫周小福,他叫周子仲。不知姑娘可否方便透露芳名?” 那女子却答非所问:“想必两位军爷都劳累了吧。小女子多谢两位军爷刚才的舍命相救,小女子无以回报,只能……” 听那女子拖长了音,周小福的鼻血都快出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只……只……只……只能什么?” 女子嫣然一笑:“小女子身无长物,只能抚琴一曲,以作慰劳。不知两位军爷可应允?” 周子仲可不想听什么琴曲。这里四下无人,凉风习习,周子仲总觉得不是什么善处。再加上此女子不可捉摸的气质,也让周子仲觉得背后凉馊馊的。周小福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他一听这个女子愿意为自己弹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 “好!好!”周小福拍着手,抢先应允了下来。 那女子走到路旁的一块大石旁边,放下白琴,抚摸了一下,似乎在投入地感受着琴的触觉感觉。周小福傻傻地走过去,看着女子的脸,问:“好琴!好琴!真是好琴!不知道这琴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那女子又抚了一下琴,轻言道:“此琴确非常物。此琴名唤绕梁。” “绕梁?” “对,绕梁。绕梁三日,余音未绝。此琴音,可醉人。”女子依旧是轻声言道,但周子仲却听得十分清楚。 “那……那可要听听了!”周小福说着,但端坐了下来,准备聆听这绕梁之音。 那女子却看了周子仲一眼,问:“这位军爷,您不愿听小女子抚琴吗?” 周子仲本想拒绝,可周小福拉着周子仲,拼命使着眼色,眼神里分别就在说:来嘛,坐下听吧,算我求你了! 周子仲强不过周小福,便也坐了下来。那女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子仲一眼,突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不知军爷酒量如何?” 周子仲一楞,回答:“酒量一般。” 那女子点点头,又问周小福的酒。周小福忙指着周子仲说:“我的酒量比他要好!比他要好!”想必那周小福此时眼里只有这女子,早已全无旁人了。看着周小福的模样,周子仲却有些奇怪:按理周小福从不如此没有方寸,怎么今日表现如此狼狈呢?莫不是这个女子给他下了什么魅惑之术? 周子仲还没考虑出什么,那女子已准备弹奏了。 “请两位军爷准备好,小女子这绕梁之音可要来喽!” “好!好!” “头……头好痛……”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周子仲醒来,发现自己躲在一间屋子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力回忆自己之前做了些什么。他记得自己和周小福去县城,然后打架救了一个女子,那女子邀两人听琴,之后做了什么就不记得了。一定是自己晕过去了。 “小福……小福!”想到周小福,周子仲左右望了一下,却不见周小福的踪影,不由得叫了起来。 听到房内有异响,一个人推门进了屋。 “子仲,你感觉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子仲一看,竟然是陆金宇。他再仔细四下辨认,才发现原来这里竟是兵营。周子仲想不起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便问陆金宇:“陆执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金宇却有些惊讶:“你不记得了吗?” 周子仲木然的摇摇头:“不记得了。” 陆金宇叹了口气:“你们闯大祸了!” “大祸?什么大祸?”周子仲实在不明白陆金宇在说什么。 陆金宇便问:“我问你,你和周小福此去县城,是不是在一家叫做避云饭庄的地方吃饭?” “是!” “那你们是不是在饭馆里劫持了一个富家子弟?”陆金宇继续追问道。 周子仲不敢隐瞒,依旧如实回答:“是!” 陆金宇见周子仲全承认了,不由得大怒。他猛地起身,说:“那你……那你为什么要杀这个富家子弟呢?” 周子仲总算明白陆金宇在问什么了。他连忙否认:“没有啊,我从来没有杀过那个流氓。” “没杀?那外面的怎么解释?”陆金宇怒气冲冲的问。 “外面?什么外面?”周子仲又不明白了。 陆金宇也不与他多言,指着外面让周子仲自己去看。周子仲走到大堂一看,也不由得大吃一惊:地上放着陈大的头颅。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子仲一时也糊涂了。他想解释,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原来有士兵在兵营外发现了晕倒在门外的周子仲,旁边放着一个头颅。陆金宇在永乐县当了一年的执事,对县内主要人物倒也熟悉。他一见那头颅,也大为震惊:竟是城中富户陈永生的儿子陈大。陆金宇急忙把人和头都带进兵营,以待周子仲醒来后了解详情。 周子仲此时也有些焦急了,他环顾四周,除了陆金宇便只有哥舒翰和王亮两个伙长在。 “小福,周小福呢?”周子仲没见到周小福,心里有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陆金宇摇摇头:“我们只发现了你和这个头颅,附近也没有找到周小福。” 周子仲哑然,他隐约觉得自己好象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那个猎人已经在收网,自己越困越紧,已无法脱身。 “周子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舒翰见周子仲这个表情,便知这里面肯有内情。虽然他带领周子仲的时间并不长,但经过茅房闹鬼的事情之后,他相信周子仲绝非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让他杀人割头颅,怕他还没这个胆子。哥舒翰的这个看法之前也与陆金宇沟通过,陆金宇基本也同意哥舒翰的看法。但现在城中大户独子的头颅确实在此,无论如何,也得要搞清事实的真相再作定夺。 周子仲将事件事情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陆金宇听后眉头紧皱:“如此看来,那女子便是关键。那女子是什么人?” 周子仲摇摇头,陆金宇也只能抱以一脸的无奈。 陆金宇又看着哥舒翰和王亮,说道:“没想到秦校尉离开后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这事怕是包不住的,我们定然要去陈府和县衙给个交代。” 哥舒翰却不同意陆金宇的看法:“那陈大调戏妇女,莫说不是我们杀的。就算是我们的兵杀了,那也是为民除害,何罪之有?又何必去给他们什么交代?” 王亮也点头称是,并言道:“目前周小福还下落不明。我怕这幕后黑手还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我看我们还是等秦校尉回来再说吧!” 三人商量无果,这时有小兵先跑了进来:“陆执事,秦校尉回来了!” 欲知周小福的命运究竟如何,秦冥回来之后又有何妙法,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回 话分两头说,当陆金宇这边为茅房闹鬼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之时,秦冥也在赶往都护府的路上险遭不测。wWw. t x t 0 2 . c o m 自从秦冥将兵营之后交付妥当之后,便选一快骑上路了。一日后,当他行至一山谷时,忽然听到一阵阅耳的琴声。秦冥停下,寻觅着琴音的来源。不消多时,他便在一边山溪旁觅到了琴音的出处。只见一纤纤美女安坐在溪水边,面前放着一具通体透白的七弦琴。那女子拔动的琴弦,忽急促忽缓慢,忽高昂忽低吟,琴音温文婉转,尤如佳酒入口通畅一般的爽快。秦冥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却也呆了,犹如见了天女下凡。 那琴弦突然绷断了一根,楞生生打断了秦冥的美景。那女子说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可有佳客在旁?” 见那女子注意到了自己,秦冥便也不再躲藏。他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施了一礼:“末将乃永乐兵营校尉秦冥,途经此地,听得姑娘一曲佳音,忍不住前来捧场,万望莫怪。” 那女子一笑:“秦校尉见笑了,小女子闲来在这山野之地胡乱拔弄几曲,又怎敢扰了秦校尉您呢?” 那女子身上透着淡淡的香气,幽然一笑百媚生。秦冥感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心里在大叫:真乃人间仙子啊。心里想着,秦冥嘴上也不由自主地说着:“真太美了,此女只应天上有,奈何匆匆落人间啊……” 那女子又对秦冥娇媚了一声,言道:“秦校尉,您为何如此看着我?” 秦冥这才略微回过神来,忙装做理了理衣甲:“我……我还有军务在身,不便久落。不知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那女子叉开话题,问:“秦校尉,小女子难得有知音。临行之前,再听小女子弹奏一曲可好?” 那秦冥以往一向以军务为主,可今天不知怎了,竟如着了魔似的,应承了下来。那女子见秦冥答应了,显得有些兴奋,立马又有些担心的模样,说:“不过,小女子的琴弦刚刚断了一根,如在琴音中有所不足,希望秦校尉见谅。” 秦冥听了,摆摆手,连声道:“不怪!不怪!” 那女子便摆开架势,弹奏之前,又问了秦冥一个怪问题:“不知秦校尉酒量如何?” 秦冥冷不防这女子会这样问,正欲回答,突然被一阵长啸声打断。那女子似乎也正在专心准备着什么,被这长啸声一搅,也略显慌乱之色。 长啸声由远至今,末了,转为一个女子的低沉之音:“秦冥!我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冥听到这声音,倒也大吃了一惊:“风无双?” 秦冥见不到风无双的人,只听得风无双的声音:“不错!就是我风无双。我俩的恩仇,今天就好好地做个了结吧。” 秦冥甩出随手的长鞭,四面应和着,却不知风无双会从哪边冲来。那风无双却不关键进攻,像是在戏耍秦冥一般:“秦冥,你猜猜,我会从哪里扑过来呢?是从东边……还是西边呢?或是南边?还是……北边?哈哈哈哈!” 秦冥见风无双不着急动手,知晓她也在寻找一个自己松懈的机会,便更加不敢大意。他突然想起旁边还个有抚琴的女子,便冲着那边先喊道:“姑娘,你快点躲到一旁去!” 秦冥回头一望,却发现那女子早已不见的踪影。秦冥再向四周张望,依旧不见那女子。秦冥正困惑时,给了风无双一个可趁之机。风无双一声怒吼,竟从秦冥脚下破土而出。秦冥没想到风无双突然学会了土遁之术,一时来不及闪避,给了风无双可趁之机。风无双心里很清楚,秦冥擅长中远距离的打斗,一旦被近身,实力就大打折扣。所以风无双拼命纠缠着秦冥,而秦冥则拼命闪躲招架,想寻机拉开与风无双的距离。 秦冥且战且退,身上却也负了几处不大的外伤。风无双见大仇可报,不由得加快的攻势。秦冥渐渐觉得难以抵挡:难道我今天要命丧于此了吗? 秦冥当然不会在此地丧命,此时救他的人已经来了。一骑快马从旁经过,听到打斗之声,马上之人赶来一看,竟是一个军官装扮的人在被一恶人纠缠。这马上之人的装束与秦冥多有相似,料想也是军中的掌事官员。此人马旁挂着一柄陌刀,刀柄处雕着一条紫金龙,徐徐如生。他见秦冥已渐处下风,便一掌拍在刀柄末端。那刀像是有灵性一般,直向风无**去。 风无双听到脑后有异响,忙偏头躲闪,陌刀擦着她的脑袋而过,**了对面的树干之中,刃上还带着一丝风无双的头发。马上之人又踏空而来,行到刀前,一拔而出,舞了个盘头,横刀立在秦冥身旁。 那风无双虽然江湖阅历不多,但这刀太有名了,风无双了不得不知。 “蟠龙陌刀?你是陌刀将李卫?”风无双对着来人喝问道。 “在下正是将军府大弟子、陌刀将李卫!”李卫将手中的蟠龙陌刀一振,威风凛凛地向前踏了一步。 见是自己人,秦冥也安下心了,抱了抱拳:“师侄见过李师伯。” 这李卫今年四十有余,正值身强力壮、当打之年,号称在将军府弟子中为第一高手。风无双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可也有些心不甘。她说:“这是我与秦冥的私人恩怨,希望李将军不要插手。” 李卫看了秦冥一眼,哈了几声,斥道:“笑话!我将军府的弟子,岂容你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我看你这妖孽已渐入魔道,如若不除,日后必定害我大唐。今日我就要提前为民除害!” 风无双知道自己也该撤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言道:“我看你们将军府弟子自诩为仁义之师,却从不管百姓的死活。我看这仁义二字,也早点改了去吧,狗屎之师比较适合你们!哈哈哈哈!” 这风无双原本轻功就不错,再配上天魔功的精进,使得这李卫一时想追倒也追不上她,只能放弃。 这李卫原来也是赶去都护府共商应付叛军的对策的。要不是李卫,恐怕秦冥已遭风无双的毒手。不过秦冥也感叹,这风无双的精进速度极快。半月之前,两人还能勉强打个平手。但如今风无双已明显占了上风,秦冥自觉已难与其相抗衡。 两人便一同共赴都护府,商谈国家大事。这是后话。 现在,秦冥一回到兵营,就发现营中兵士们心神不宁,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随手抓了一个新兵过来。那新兵一见是秦校尉,连忙行礼。秦冥摆摆手:“罢了罢了。我且问你,这营中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新兵四下看了看,便轻声对秦冥道:“秦校尉,确实出事了。新兵周子仲杀了个百姓……” “什么?”秦冥一听大为震惊。可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个新兵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据说那个周子仲还将那百姓的头颅割下,身子则被他给烹食了。”这谣言的力量是强大的,往往一传十、十传百,到百这节骨眼上时,传言与真实往往已经十万八千里了。就好象东村张家大妈早上带了个木匠来家里量尺寸,晚上就能传成张家大妈和木匠私会十年,还生下了西村那张姓孤儿。 秦冥这会儿也无法分辨这传言的真假,只能推开那新兵,向大堂匆匆赶来。 陆金宇见秦冥冲入大堂,见那神情,便知晓秦冥已知一二。陆金宇和两个伙长还来不及行礼,秦冥便抢先问了:“怎么回事?” 陆金宇把周子仲所说原原本本地描述了一遍,秦冥一听有个持白琴的女子,不由得对此深思了一番。他把他在路上所遇之事也合盘托出,几人一合计,觉着这持琴女子就是是同一个人。 陆金宇说:“依秦校尉和周子仲所言,想必那女子原本想加害秦校尉,但无意间被风无双给搅了,便又加害在了新兵身上。” 秦冥点点头:“我的想法,也与陆执事一样。依我所见,这女子的目标其实并不是我或者周子仲,而是我们兵营。” 陆金宇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但这女子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不好说。我觉得眼下最危险的,可能是周小福。” 周子仲听了众人一番话,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周小福遇到女子之后,像是失了心一般,说话与平常截然不同。不知是否中了什么妖术。” 原来秦冥刚才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没有表述自己被那女子迷住的一段。现在秦冥细细想来,自己当心对于那女子心迷神窍,似乎确有异常。难不成自己也在无意间中了那女子的**之术? “莫非那女子是个狐精?”陆金宇假设了一番。 周子仲脱口而出:“她不是狐精!” “喔?何以见得?”见周子仲如此爽快的回答,秦冥也略感意外。周子仲见秦冥问起,这才想起回答的太过于爽快了,差点说漏了嘴。因为如何分辨狐精是白玉项圈小环告诉自己的,如果贸然提起,必然难以解释清楚。 “这个嘛……”周子仲有些吱吱唔唔的。他想了一下,便又言道:“这狐精都有尾,而这女子没尾啊!” 如此小白的说词,莫说秦冥和陆金宇不信,就连哥舒翰和王亮都听不下去。哥舒翰拍了一下周子仲的脑袋,骂道:“臭小子,在胡说些什么呢?” 秦冥观察着周子仲,猜测他有所隐瞒。但隐瞒必有隐瞒的道理,秦冥在众人面前不想刨根问底,便言道:“他无知罢了,民间也确有此说法。” 见秦冥也开了口,哥舒翰也不多说什么。 看来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秦冥考虑再三,最后决定一同去事发地点走一遭。可众人还未出大堂,便又有小兵回报,说兵营门口竟来了一大群百姓,叫嚷着要当兵的杀人偿命。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欲知这百姓为何事而来,周小福又身陷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一回 秦冥和陆金宇出外一看,哎呀不得了!兵营门外聚了数十个百姓,个个手持火把和棍棒的,像是要起义闹事一般。WenXueMi。com几个伙长正带着新兵手持木枪守在门口,以防发生什么变故。现场气氛十分紧张。百姓们在叫嚷着什么,但现场较乱,秦冥也听不清楚。 见秦冥出来了,一个伙长向秦冥行了个礼:“秦校尉,这帮暴民试图冲进兵营,请秦校尉定夺!” 这些民众中,倒有人认得陆金宇的,大喊:“那不是县衙的陆执事吗?陆执事,你该不会也和这些当兵的同流合污了吧?” 陆金宇尴尬地看了秦冥一眼,秦冥的脸色严峻。他连忙喊道:“我早已由衙门调来永乐兵营做执事了。” “原来你也堕落了,悲哀啊!”那个人又高喊,随即又煽动民众:“这些当兵的没法给我们交代,我们今天就烧了这兵营!” “好!好!”一干百姓响应着,便要向前冲来。新兵们虽然手持长枪,但从未上过战场杀过人,看到这架势,几个新兵却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几个伙长见状上前一步,抽出长剑喝道:“干什么?干什么?选反啊?谁再敢上来,杀无赦!”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百姓犹豫了一下,停了脚步,可后面的人没停下,推着前面想停的人继续向前冲去。几个伙长看了一下秦冥,似乎在征询秦冥的意见。只要秦冥下令,新兵们大多不敢动手,但老兵们会毫不迟疑地挥剑砍向这些百姓。秦冥还在犹豫,陆金宇急得大叫:“诸位乡亲!诸位乡亲!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千万不要无谓受奸人挑拨,白白送了性命啊!” 虽然秦冥不愿与百姓为敌,可军威不容动摇。他举起了一只手,老兵们都认得这含义,只要手一挥下,就意味着动手。陆金宇见秦冥准备用暴力阻挡百姓冲击兵营,急得抓住了秦冥的手:“秦校尉,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军民如鱼和水,一旦没了水,鱼也无法生存啊!” 秦冥瞪了陆金宇一眼,怒道:“我不懂这道理吗?可眼前这些人,已不是什么无辜百姓,他们的所作所为,已为暴民无异!如果不加以阻止,难道由得他们造反了不成?”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从外又赶来一彪人马。这些人一来立马冲进人群和士兵之间,隔开了他们。陆金宇一看,原来是唐县令带着一干捕快赶来,不由得松了口气:总算避免了血流当场的局面。 唐县令来了两队人马当中,左右看了一下,便先冲秦冥行了个礼。他还未开口,人群中便有人高喊:“唐县令,你可要给陈大做主啊!” 一听陈大,秦冥顿时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整件事也渐渐有了些眉目,可总还道不清原因。 唐县令对着百姓们说:“诸位乡亲,我唐某何时亏待过大家?唐某今日到此来,就是要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我不会包庇有罪之人,也不会去冤枉一个好人。请诸位乡亲放心,我必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唐县令知道,仅凭自己的三言两语,难以将百姓给劝回,便也由得他们守在门口,拉着秦冥入了大堂。 “唐县令,这……”秦冥一入大堂,便想开口,但唐县令出手阻止了他。唐县令在大堂桌上看到有个圆圆的东西,上面盖着块布,便上前揭开一看:“果然是陈大的头颅!” 唐县令指着这个头颅问秦冥:“秦校尉,这陈大可是你营中兵士所杀?” 秦冥答:“我不知道是否是营中兵士所杀,但这头颅确实是在营门口被发现的。一同被发现的,还有新兵周子仲。” 此时周子仲已被带至后堂,他靠在门边,听着堂上发生的一切。哥舒翰听命看守于他,此时也和周子仲一样偷听着大堂的动静。 周子仲被带到后堂时,他曾问哥舒翰:“你是否认为是我杀了那陈大?” 哥舒翰看了看外面,为难地说:“我自然不信你个连女人也没上过的毛头小子会杀人,不过,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我信不信,而是上面信不信你的问题。” 周子仲一脸沮丧,哥舒翰见他这般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也知他被冤枉,便又言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能找到周小福。” “小福……恐怕小福,已遭那妖女的毒手了吧!”周子仲不无担心之色。 哥舒翰想了一下,说:“不会。这妖女搞这么多事,无疑是为了挑些事情出来。我相信她不会这么随便杀了周小福的。” 而此刻大堂上唐县令所言,也确实证实了哥舒翰的猜测。原来陈府门前发现了一个士兵和一具无头尸体。那士兵正是周小福,而那无头尸体经过辨认,竟是陈大。陈家众人一边报官,一边四处寻找,却不见陈大的头颅。陈家人想是周小福所为,竟想动私刑,唐县令赶去,先将周小福收押在了县衙大牢中,想来兵营问个明白。不想陈家人已先煽动百姓前来闹事,围攻兵营。 听了唐县令所言,秦冥也明白了整件事。看来这女子是为挑拨兵营与当地百姓的关系而来的,原本遭殃的应是秦冥,只不过秦冥侥幸逃过一劫。却让周子仲和周小福落入了那女子之手。陈大想必也是那女子所害,然后栽赃嫁祸给了永乐兵营。不过那女子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秦冥未尝想明白,陆金宇却领悟到了:“秦校尉,那府军是否已叛变?” 秦冥言道:“那些府兵确实情绪不稳,有叛变的可能。” “莫不是这些府兵搞的鬼,想破坏新兵与百姓之间的关系,好从中行事?”陆金宇此般猜测,倒也不失为过。当下最有可能的,确实是这些府兵。 唐县令和秦冥也都同意这个想法。 “这些个府兵,胆子也太大了!”唐县令有些愤愤不平。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却是如何平息众怒。”秦冥指着外面的一干民众。 唐县令知道这民众闹事,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他向秦冥承诺先将民众退去,又向民众承诺数日内给予满意答复,总算暂时平息了风波。不过唐县令也表示,周小福暂时不能放,得押在县衙大牢内。秦冥知道这也是无奈之举,在整件事情未完全平息前,只能如此了。 这一晚,秦冥和陆金宇商议着对策,可一无所获。周子仲也一夜无眠,同样无眠的还是小环,虽然她原本就不用睡觉。 周子仲躺在床上,回忆着发生的一切。他总觉得这女子有些怪异,而这怪异的感觉却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的。这女子的装束并无异常,可那女子手中的白琴却怪得很。当周子仲第一眼看到那白琴时,心跳就不由得加快。 “周郎,想什么呢?”小环的声音又飘来。周子仲将心中所想之事告诉了小环。小环深思了一会儿,说:“那琴确实少见,通体透白。那女子称此琴为绕梁,绝不可能。绕梁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毁损,怎么会在此出现?” 周子仲有些不解:“这话怎么讲?” 小环幽叹一声:“这绕琴乃是古代名琴之一,通灵性。在近千年前,却被一国君主给砸毁了。” “砸毁了?” “是啊。据说此琴音可醉人,听者往往会神智迷糊,忘了正事。该国君主为了不误国事,故而狠心砸毁了该琴。” “可我们在听琴之前,该女子确实问我们酒量如何。如果绕梁之音真能醉人,那这女子这般问,便有她的道理了。” 小环再叹了一口气:“靡靡之音,丧人心智,磨人毅力,又有何好?按小环所言,应该禁这天下七弦之音,世人专心于所做之事和所爱之人,岂不乐哉妙哉?” 听到小环这么说,周子仲也笑了,他刚想说几句,一旁的张宗元却被吵醒了:“周子仲,大半夜的你笑什么呢?中邪了吧?” 周子仲忙说:“不是不是,我刚才作梦来着。” “快睡吧!”张宗元翻了个身,便又睡去。怕吵到其他人,周子仲也不再言语,闭眼睡去。 不过没睡多久,外面便锣声四起。 “当当当当!” 众人纷纷惊醒,不知发生了什么。老兵们一听这锣声,便知出了大事了,急忙招呼大家全副武装,赶去广场集合。 原来半夜,有快马来报,大泽村的府兵们起兵造反,集结了数百乡勇,现在正连夜向永乐县扑来。这大泽村其实并不属永乐境内,而归楼亭县管辖。可楼亭县的规模要比永乐大的多,驻扎的兵将也有千余人,绝非靠大泽村一村之力可以攻下的。相比之下,永乐仅有一个百余人的兵营,防守实力弱了很多。这些乡勇便向永乐攻来,试图占下永乐后再煽动当地百姓加入,扩编自己的队伍。 秦冥一方面差陆金宇速去衙门报信,另一方面火速集队,准备出兵迎击。这帮新兵可有点慌了神了。世道太平,已经有许多年没有打过仗了。谁曾想到,自己一入伍,竟然就发现了这种事,逼得自己不得不上战场。 新兵们听到秦冥要点兵出击,一个个神情严肃、内心不住地发抖。秦冥见这些兵士的表情如此,心里也不住地担忧:新兵尚未经充分训练,如此贸然上战场,和带着一群百姓上战场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情况危急,也由不得秦冥多想。按规距,出征之前,主将是需要说一些激励士气的话的,不过秦冥却省了这一步,或许他觉得这些新兵无论如何激励都是紧张,不会有大作用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出发之前,秦冥并没有告诉他们有多少乡勇参与了起兵造反。就算之前他们有了勇气,看到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时,恐怕这勇气也会飞走了。 正所谓兵将终将剑来使,留得忠心月长青。 欲知新兵们如何应对起军的百姓,且听下回分解。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四回 夜间山路难行,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暴民的队伍才抵达城门下。WenXueMi。com暴民们见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不少士,帅旗上高挂一个秦字,便知这永乐县早已有了准备。 暴民首领名叫刘得侩,本是一个市井之徒,后机缘巧合,混成了一个府兵。他本身没多少本领,但擅于溜须拍马、笼络人心。折冲府被撤,他便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因为原本折冲府已为一个吃喝玩乐之所,像刘得侩这种人,一直顶着折冲府府兵的帽子,出门招摇过市,倒也活得痛快。一般而言,安乐之人惧于变动。这刘得侩怕自己没了这么舒坦的生活,自然要第一个跳出反对。 不过反对归反对,官府的态度也难得强硬,刘得侩一时也没了方向。一日,他和一群府兵又在与官府协商中时,有一府兵突然说道:“如若不然,我们就起兵造反了。” 起兵造反!听到这个词,刘得侩的心思一下子就活络开了。要说这历代开国君主,哪个不是由平民出身,一步步地把江山给打下来的?既然别人能坐这江山,我刘得侩为何就不能做呢?说不定风水轮渡转,明天就要我家了。 这一个人有了心思就能以平静,一连几天,他都在琢磨这件事。刘得侩脑子不笨,倒被他给琢磨透了:这如今天下局势并不在朝廷掌握之中,撤了府兵,转由各地募兵,那就兵权也就分散到了各个观察使和节度使的手里了。换而言之,真正听命于朝廷的,只有五部禁军——龙武军、羽林军、神武军、英武军和神策军,禁军总数不过两万余人。一旦原来的府兵们造反,只要有节度使跟进一起趁机谋求天下,那整个大唐顿时就将分崩离析。我也就能趁乱分得一杯羹,安享荣华富贵了。 应该说,刘得侩考虑的完全正确。一般人不曾注意,但朝廷确实正渐渐失去对于兵权的控制。原本的府兵制可以让朝廷最大限度地将恩泽散播给这些士兵,而使用了募兵制后,供这些士兵吃饭的不再是朝廷,而是地方官员。本着谁给钱为谁出力的原则,一旦起事,这些士兵自然向着平日供养自己的地方官员。 刘得侩打定主意,但他也知道,起事得有了顺当的理由。他便拉着一干府兵,把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同时把朝廷上行下不效的行为夸张化,道出了普通百姓心中的怨气。于是乎,这刘得侩的第一步便十分顺利的展开了。 刘得侩也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他一路小心翼翼,谨慎待人处事,让别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圣人一般尊崇。说实话,不能说脏话不能动粗,这种日子刘得侩觉得很难过,但一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他便也忍下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自己一边这么念着,一边想像自己当上皇帝后的幸福生活。 这会,当他得知永乐县早已戒备森严,便也觉得头痛起来。按原本的计划,他们日夜兼程,就是想打个措手不及,先占据一个县城做为起家的据点。可如今城中早已有防备,守军也已整装待命,自己这里只有大批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百姓,这可如何是好。刘得侩还不知道,其实城里的守军不仅数量远远少于自己的队伍,就连单体的战斗素质也不比自己高多少。 不过就算刘得侩知道了城里的情况,这一仗也是比较艰难的,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自己手上没有可以用来攻城的器具。虽说永乐的城墙比较矮,可一个人也是无法翻越的。仅靠人力的话,至少也得叠个小罗汉才能翻过去。 刘得侩走上前线,观察着现在的情况。在前线上,暴民的队伍倒也没敢靠近城墙,自觉退开了两箭的距离。刘得侩看到大旗上飘着的是人秦字,便知定是此地兵营的兵将在守城。永乐县是个小城,长驻兵将较为稀少,想到这点,刘得侩多少安了些心。 刘得侩和旁边的狗头军师商议了一下,觉得目前最好的办法便是激守城的兵将出城决一死战。如果他们出了城,便可纠缠住他们,趁机偷下城墙。 刘得侩言令一下,这帮暴民便对着城墙上骂开了,从祖宗十八代到妻女的繁育器官,能想到的这些暴民都骂了一个遍。这些新兵原也是普通百姓,哪受得了这份气,当下就有几个新兵忍不住,大骂还口。 秦冥见这个架势,便知不好。他琢磨着目前的局势对自己很不利,如果士兵的作战心情再受到影响,那基本上就可以自刎了,也免得暴民们来杀了自己。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振一下军威。 秦冥打定主意,便对一旁的唐县令说:“唐县令,你且安坐在此督阵,让末将前去会会这帮暴民,拈量拈量他们的本事。” 唐县令一听倒也吃了一惊:“秦校尉,此事万万不可。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那这城可怎么守啊?” 秦冥却已打定主意,此时也不便与唐县令多言,只说道:“您尽管放心吧,我杀几个暴民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对我们也大有益处。不然,只怕我们还没等来援军便已没了士气了。” 言罢,秦冥踏空而行飞下了城墙。城上城下众人见有人飞下,都不由得大吃一惊。周子仲见秦冥的举动,下意识的说了一句:“他要做什么?” 小环却笑了:“看来这个秦冥想挫挫敌人的锐气,长长自己这边的威风啊。” 周子仲继续惊讶道:“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敌人,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那秦冥敢下去,自有过人本领,这是其一。其二,这帮暴民只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如此一打,说不定还能冲散他们,落得个出师大捷,名声大振呢!这倒和周郎你的前世有着同样的风范呢!” “我的前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周子仲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但小环却总是推托,这次也不例外。 “既然现在你是周子仲,那就是周子仲,何必去管前世。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 再说那秦冥飞下城墙后,刘得侩暗暗吃惊。秦冥仅仅透了一下这飞下城墙的功夫,暴民之后便已有不少人产生了退缩之意。他们手持刀和棍,慢慢地将秦冥围了起来,却谁也不敢上前动手。 秦冥扫视着这群乌合之众,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丝悲哀:这些暴民大多被人利用,成了他人的工具。他们衣着破烂,手里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却为了一个所谓的理想社会而出卖了自己的性命。如果真的有了理想的社会,他们的生活就能好过吗? 秦冥不慌不乱地抖开金鞭,环顾四周,朗声道:“既然你们不出手,那我来了!”秦冥挥起金鞭,一时间金光乱舞,风光呼呼,扯得围着他的暴民一时睁不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啪啪啪!”有几个胆大的,举着武器便冲了上去,不想被金光抽中,顿时飞了出去,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啊!”这些暴民见此情景一惊,一个也不敢上前了。而城上的士兵们则欢呼雀跃,高喊:“秦校尉!好!秦校尉!好!” 刘得侩见情形对自己不利,不由得大怒。自己的江山大计才刚刚开始,决不能断送在一个校尉的手里。他拔出剑,指着秦冥,对众人大喊:“兄弟们!这个人是朝廷走狗,他如何对待我们的兄弟大家也看到了。这些朝廷的走狗们专门欺压我们这些穷苦大众,逼得我们不能活!今天,我们就算是死,也要干掉这个走狗!” 众人也纷纷符合,高喊:“杀了他!杀了他!” 刘得侩把剑一挥,高喊:“冲啊!”众人受他鼓舞,一挥而上。而刘得侩自己则只是装出一幅要冲锋的样子,两下一瞧,众人已上,便又躲到后面观详起来。 秦冥也不敢怠慢,舞动金鞭且战且退,一时间众暴民倒也近不得身。 城上的众将士倒看得心焦了,都为秦冥捏着一把汗。要不是秦冥有令,一些老兵早就绕过唐县令擅自打开城门,冲出去与秦冥并肩作战了。 秦冥打倒了数十人,已逐渐感到力不从心了,面对着蜂拥而上的暴民,他也不得不选择撤退了。他猛地甩出十道金光,逼得众人后退。趁这个空档,他施展轻身的功法,踏着城墙便回了城中。 秦冥一回到城中,便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一干新兵围了上去,欢呼了起来。秦冥转身向着城下高喊:“我看尔等也是被奸人蒙蔽,成了别人的工具罢了。我劝尔等速速退去,如若不然,只有一死。” 众下暴民倒了约三十多人,大多断手断脚,身负重伤,还有数人承受不住,早已当场毙命。 看着城下暴民忙着将受伤的同伴拖走,周子仲却心生茫然:造反就有错了吗?他们也只是百姓啊。我们无法难道不应该去维护百姓的利益吗? 一旁的赵丰阳似乎也有同感,他偷偷对周子仲言道:“子仲,你看……你看这,实在是太惨了,这些人其实也都是平民啊。” 周子仲觉得内心有点难过,又觉得有些悲凉,可这一切也由不得他来控制。在战场上,他只是一个小兵而已。但如果真的要自己杀了这些暴兵,自己能下的去手吗?周子仲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刘得侩那边收了兵,便也驻扎在城外。初战不利使得他大为光火,一改往日的斯文,好象又变成了以前那个市井之徒一般,站在营地里大骂那个秦冥。众暴民听着刘得侩的发泄,低头不语。只有那些受了伤的,在不住的低吟。暴民队伍中没有医生,这些重伤的,怕捱不了几日,便也会归西了。 刘得侩唤来自己的军师,却也商量不出个对策。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刘得侩感到很无奈,也很不痛快。以往的市世生活,自己过的甚是痛快。他咒骂这朝廷,怨恨为何为撤去折冲府和府兵,搅了自己的大好生活。 狗头军师想了一会儿,说道:“眼下之计,我们只有去寻找一个高手杀了那秦冥,才能占下这永乐县啊。” 刘得侩叹了口气,说:“可叫我到哪里去找这么个高手呢?” 刘得侩正苦恼着,这高手却已自己上门来了。欲知这高手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本书已转战小说阅读网,请继续支持,谢谢!)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3/33911/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3911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